2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把小嶼安頓給保姆,直接開車去了學校。
我準時推開家委會辦公室的門。
孫雅琴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跟車老師何麗在旁邊幫她整理文件。
“許小嶼媽媽?”孫雅琴放下咖啡杯,“一大早氣勢洶洶的,有事?”
我把小嶼的校車卡拍在桌上。
“我問孫會長,昨天下那麼大雨,小嶼爲甚麼會被趕下校車?”
何麗翻了個白眼:“許小嶼媽媽,昨天是我跟車。你兒子抽盲盒沒抽到座位,卡當然刷不開。”
“規矩就是規矩,總不能爲了他一個人,破壞家委會定下的制度吧?”
孫雅琴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截圖,推到我面前。
“你看,這是系統後臺的抽籤記錄。”
“小嶼昨天抽到的是候補盲盒,只能等其他同學請假有空位才能上車。”
我掃了一眼那張截圖,把紙揉成一團砸進垃圾桶。
“盲盒抽籤是隨機的,他連續三天抽到候補,這概率也太低了吧?”
“運氣不好能怪誰?”何麗撇嘴,“你兒子本來就病懨懨的,說不定就是晦氣,連繫統都不待見他。”
“再說了,你兒子平時在班裏就不合羣,別的家長也怕自家孩子沾上病氣。”
我沒理她,直接走到旁邊的辦公電腦前。
“你幹甚麼!”孫雅琴站起來。
我拉開椅子坐下,熟練地輸入星安科技的超級管理員賬號和密碼。
“你一個普通家長,憑甚麼動家委會的電腦!”孫雅琴伸手就來拔鍵盤。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敲下回車鍵。
後臺操作日誌彈了出來,密密麻麻的紅色修改記錄佔滿屏幕。
我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字體。
“昨天下午三點,賬號'家委會管理員'手動鎖定了許小嶼的校車卡。”我指着屏幕上一行紅字。
“再看這條,前天和大前天,小嶼的座位盲盒被同一個賬號連續三次修改。”
“全部改到了校車最後一排,緊挨着排氣口的位置!”
“難怪小嶼這幾天回家總是咳嗽,原來是被你們塞到了排氣口旁邊喫灰!”
我轉頭盯着孫雅琴。
“這就是你說的運氣不好?這就是你說的公平盲盒?”
孫雅琴臉色變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穩住表情。
“這是系統自動調配的,家委會管理員賬號是公用的,誰都能登。”她抱起胳膊,“你憑甚麼說是我改的?”
“公用賬號?”我冷笑一聲,點開操作日誌的詳情欄。
“每條修改記錄都綁定了登錄設備的MAC地址,這三條全是同一臺手機。”
我轉過屏幕對着她。
“孫會長,要不要我現在查這臺手機的註冊信息?”
孫雅琴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繃得很緊。
何麗在旁邊接話。
“就算是調整了又怎麼樣?這套系統是愛心人士捐給學校的,家委會有權統一安排和調配。”
“你兒子有哮喘,坐在前面萬一犯病嚇到別的孩子怎麼辦?”
孫雅琴順着臺階下來,恢復了那副高在上的樣子。
“身體不好就別跟大家搶資源,自己打車上下學不就行了?”
我看着這兩個人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系統捐給學校,是爲了保障每個孩子的安全,不是給你們用來搞霸凌的特權!”
“霸凌?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孫雅琴嗤笑一聲。
“我作爲家委會長,要爲全班大部分孩子的利益考慮。”
“你要是覺得委屈,大可以去教育局告我,看誰理你這個單親媽媽。”
我拿出手機,對着屏幕上的修改記錄連拍了三張照片。
孫雅琴伸手去擋屏幕。
“拍甚麼拍!誰允許你亂看後臺的!”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穩住身子,收起手機,對上她的眼睛。
“你們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