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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秀就住我家隔壁,一牆之隔。
她是個單親媽媽,一個人要撫養女兒和癱瘓在牀的老媽。
我見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顧老人孩子忙得腳打後腦勺。
經常做了飯給她家送去。
她喫得滿嘴流油,
“我劉春秀就是命好,能和沈姐做鄰居。”
我們鎮子上有個規矩,老人過了六十大壽,子女就要開始準備壽材。
三天前,王勇父親和劉春秀媽媽剛好同一天做壽。
一齊在我這預定了兩個骨灰盒,說好了今天來取。
劉春秀每天隔着牆頭看着我刨木頭。
沒想到,她竟然幫着徐薇一起誣陷我。
可據我所知,這附近只有我一家是賣黑檀木骨灰盒的。
其餘用的都是密度板。
那玩意,不耐用,埋到地裏幾個月就能腐蝕個乾淨。
出於好意,我還是開口阻攔,
“不是貴的就是好的。”
“有的商家會用密度板刷黑漆冒充黑檀木。”
徐薇沒好眼神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賺不到我們的錢存心誣陷。”
劉春秀也跟着附和,
“一個骨灰盒要用百年,我當然要給我媽最好的。”
“黑心商家用膠合板充當黑檀木,你也不怕損陰德遭報應。”
“走,我們都去徐姐表哥那買,不給她賺黑心錢的機會。”
胸口一陣寒意。
既然人家嫌我的檔次低,要買高檔貨,
我爲甚麼要攔着呢?
我原以爲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第二天一早徐薇帶着王勇又來了。
一進門,徐薇雙手叉腰,
“王勇給你交了定金,你得退回來。”
我不由一愣。
因爲王勇要的是定製款,
他要求在骨灰盒表面雕上松樹和仙鶴。
工藝繁瑣,我做了三天才做好。
當初說好了定製款訂金不退不還。
現在居然來找我要。
王勇有些心虛,不敢正眼看我,
“沈姐,大家都知道你賺黑心錢了,你就把錢退給我吧。”
我內心苦笑。
王勇的爺爺、奶奶下葬都是用的我家骨灰盒。
不僅如此,我還叫上做喪葬一條龍的朋友,免費幫他家辦白事。
只因我小時候是和王勇一起玩到大的。
他從小跟着我屁股後叫我姐姐。
我沉着臉,態度堅決,
“退不了。”
徐薇的聲音突然在我頭頂炸開,
“不退錢?那你的店也別開了。”
她一把把貨架上的骨灰盒扔在地上,朝着路上的行人大喊。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是黑心商家。
專門打着鄰居的旗號,賺死人的黑心錢。”
“用膠合板充當黑檀木,被我們發現了還不退錢。”
“大家千萬別來她店裏買東西。”
門口路過的行人也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真是黑心爛肺!拿密度板充黑檀木做骨灰盒,死人的錢都賺,良心都被狗吃了!”
“誰家沒老人,她也有爹孃長輩,幹這種矇騙亡人的勾當,心怎麼能這麼狠!”
“往後咱們鎮裏不管誰家辦事,可千萬不能再去她那裏買東西,這種心黑的生意人,大夥都得離遠點提防。”
罵我的大多數都是附近的鄉親。
這些年我顧及着鄰里情誼,
給鄉親們打骨灰盒只是收木材的成本錢,人工費都是倒貼。
有些老人走得突然,大冬天零下30度,我還要在夜裏點燈熬油的刨木頭。
只爲了給逝者一個體面。
可沒想到徐薇只是輕輕鬆鬆地挑撥兩句,
他們就不顧多年的鄰居情誼,集體指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