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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第二天,我媽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棠棠,我記得你結婚的時候,你外婆把祖傳的鳳冠霞帔給你了。”
“你表哥結婚,想借着用用,租兩天,到時候給你個兩百的大紅包。”
我一愣,那可是外婆的曾祖傳下來的鳳冠霞帔。
重工刺繡,頭冠上的鳳凰都是純金。
他兩百就想租?
我回絕道。
“媽,別人家的事,你不要摻和。”
“再說了,那套鳳冠霞帔我借給民宿博物館展出了。”
剛掛掉電話,我就看見家族羣舅媽的消息。
“喜訊,我兒子結婚,中式婚禮,鳳冠霞帔。”
“那個是真金鳳冠,浮光錦緞,給你們長長見識!”
親戚們在羣裏瘋狂誇讚舅媽有能耐,重視兒媳婦。
我氣笑了。
想裝大款,先問問博物館的安保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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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家族羣裏舅媽那消息,眉頭緊皺。
下面一長串的恭維和點贊。
“哎呀,大嫂真有本事,這兒媳婦太有福氣了。”
“這得花多少錢啊,我聽說好的鳳冠霞帔都是天價。”
“我兒子結婚要是有這排場,我做夢都笑醒。”
舅媽得意洋洋地回覆。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我兒媳婦喜歡。”
“這套鳳冠霞帔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是祖傳的寶貝,獨一份。”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獨一份?
可不是獨一份麼,普天之下,就我手裏這一套。
手機跳轉到通話界面。
我劃開接聽,我媽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江棠,你舅媽都已經說出去了,你現在不把東西拿出來,她臉往哪兒擱?”
“她自己的臉,愛往哪兒擱往哪兒擱。”
我語氣不耐,忍不住回懟道。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那可是你親舅媽,我的親嫂子!”
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氣急敗壞。
“我都跟你舅媽保證了,說你肯定會借的。”
“你現在讓我怎麼跟她說?”
我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的車水馬龍。
“媽,你搞清楚,撒謊的是你和舅媽。”
“你們合起夥來,想騙外婆留下的遺物,現在還想道德綁架我?”
“甚麼叫騙,說得那麼難聽!”
我媽的聲音更加尖利。
“你外婆活着的時候最疼你表哥,要是她還在,肯定二話不說就借了!”
“外婆最疼的是我。”
我一字一句地糾正她。
“這套鳳冠霞帔給我的時候,你和舅舅兩家人都在場做了見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我媽聲音軟了下來。
“棠棠,你表哥甚麼情況你不知道嗎?他那個丈母孃,要求高得很,要中式婚禮,還要有排場。”
“你舅舅舅媽爲了這婚事,頭髮都愁白了。”
“你就當幫幫你表哥。”
“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算得這麼清楚!”
我閉上眼。
又是這套說辭。
在我媽心裏,孃家人永遠比自己的小家更重要。
“媽!我們纔是一家人,你現在纔是幫着外人合夥欺負你閨女。”
“況且,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跟博物館簽了合同,借給他們做長期展出。”
“甚麼博物館?你甚麼借給博物館了?”
我媽根本不信。
“我告訴你啊,你表哥結婚可是頭等大事!”
“你趕緊去那甚麼博物館把東西拿出來!”
“信不信由你。”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直接掛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可這份清靜沒有維持多久,門鈴響了。
打開門,就看見我媽和舅媽,還有我那個即將結婚的表哥林浩。
我媽一見我,就想拉着舅媽往裏擠。
“江棠,我們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