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沈巍山進了公司會議室。

沈芷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轉椅上，低頭翻看着桌上的項目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粉色套裝，和整個嚴肅的會議室格格不入。

"城南的項目利潤這麼高，爸爸真捨得交給我呀。"

她抬起頭，笑盈盈地看着沈巍山。

"當然捨得，這可是爸爸特意給你準備的頂級陪嫁。"

沈巍山走過去，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秦家看重的是實力，你拿着這個項目嫁過去，秦家也會高看你一眼。"

我站在一旁，手裏拿着城南項目所有的核心數據盤。

項目組的幾個老員工面面相覷，表情都很難看。

項目經理老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沈總，城南這個項目是威少爺熬了無數個通宵纔拿下的，現在突然換人，底下的合作方恐怕會有意見啊。"

沈巍山的臉色沉了下來。

"公司的決定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插嘴了？"

我伸手按住老李的肩膀，朝他搖了搖頭。

沈巍山轉頭看向我，臉色又緩和下來。

"小威，底下人不懂事，你別往心裏去。"

"爸爸讓你交接，也是心疼你。你這幾年太累了，女孩家別太爭強好勝。"

"這項目給小芷當陪嫁，顯得咱們家重視她。你歇歇，以後就在公司給小芷當個副手，幫她把把關就行。"

副手。

我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後，我還要留下來給那個連報表都看不懂的人當副手。

"知道了。"

我把手裏的數據盤放在桌上。

沈芷伸手拿過數據盤，在手裏把玩了一下。

"姐姐，這幾年辛苦你了。"

"不過你放心，等我去了秦家，這個項目賺的錢，我肯定會分你一點的，就當是給你買衣服的零花錢了。"

她笑得很甜。

每一句話都踩在我的脊樑骨上。

中午的時候，程素心來了公司。

她提着兩個精緻的保溫桶。

"小芷，快來喝點湯，媽熬了一上午的燕窩。"

程素心把最大的那個保溫桶打開，盛了一碗遞給沈芷。

然後把旁邊那個小一點的餐盒推到我面前。

"小威，你腸胃好，媽給你帶了點清粥小菜。你妹妹這兩天看文件辛苦了，得多補補。"

我打開餐盒，裏面是白粥和一碟鹹菜。

其實我今天早上就沒喫飯，胃裏正絞着痛。

十七歲那年陪客戶喝酒，喝出了胃潰瘍，從那以後我的胃就一直不好。

程素心知道嗎？

她知道。

但她覺得我身強體壯，熬一熬就過去了。

"謝謝媽。"

我拿起勺子，低頭喝那碗沒有味道的白粥。

沈芷喝完燕窩，從包裏拿出一疊英文文件，推到我面前。

"姐姐，這些外文合同我看着頭暈。"

"你幫我翻譯一下，再做個詳細的報表吧。明天秦家的長輩要來家裏商量婚禮細節，我要給他們看看我的業務能力呢。"

她嘟着嘴，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那些合同涉及城南項目的核心利潤分配。

她連看都懶得看，就想拿着我的勞動成果去秦家邀功。

"你自己看不懂，明天怎麼跟秦家人聊？"我問。

沈芷掩嘴笑了起來。

"姐姐，你真是不懂男人。"

"秦家人要的只是一個態度，證明我們沈家有誠意。誰會真的讓一個剛過門的少奶奶去管生意啊？"

"只要報表做得漂亮，能糊弄過去就行了。"

程素心在一旁附和。

"是啊小威，你就幫你妹妹整理一下。她馬上就是秦太太了，不能在婆家丟臉。"

我看着她們母女倆的笑臉。

胃裏的疼痛順着神經蔓延到全身。

"做好了記得發我郵箱，別讓秦家人看出來是你做的。"

沈芷站起來，拿起包準備去逛街。

"知道了。"

我把那疊文件收進抽屜。

這十七年，我也只是個代筆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