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在這個架空王朝活了十九年,攻略了四個天命男主。
系統說,只要任意一人對我傾心,就能帶我回現代見爸媽最後一面。
可元宵燈會上,攝政王當衆宣佈迎娶青梅竹馬的將門嫡女。
他拉着那女子的手經過我身側時,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笑着退回人羣裏,打開系統面板。
四個攻略對象,好感度全部歸零。
少將軍說我不夠溫柔,世子說我不夠聰慧,太傅說我不夠端莊。
而攝政王,他說:
"你這樣處處迎合的女子,讓人厭煩。"
我關掉面板,擠出燈會,走到護城河邊。
系統提示音響了:【宿主死亡即可返回原世界,倒計時開始。】
十九年了,我演了十九年的溫柔賢淑小白花。
我累了。
河水漫過腳踝那一刻,身後突然有人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回頭一看,是好感度明明爲零的攝政王。
他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你敢死一個試試。"
......
“太子殿下有令,溫姑娘聞不得東宮的脂粉氣。”
“今日起,遣散東宮所有姬妾。”
“每人領紋銀百兩,即刻出宮回家團圓,不得延誤。”
傳旨太監尖銳的嗓音穿透了中秋夜的喧囂。
捧着托盤的宮女們魚貫而入。
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疼。
偏殿裏的女人們喜極而泣。
她們三兩成羣地拿了銀兩,連行囊都顧不上收拾便往宮門外跑。
唯獨我站在角落裏。
手裏空空如也。
我沒有家。
十九年了。
我胎穿到這個大晟王朝,費盡心血攻略了四位天之驕子。
傾盡所有,掏心掏肺。
最終換來的是太子蕭景淵的廢黜詔書。
九千歲傅燼言的冷宮幽禁。
親哥哥蘇景琰的逐出族譜。
還有青梅竹馬沈硯辭的一紙退婚書。
一切只因爲溫語柔回來了。
她一滴眼淚,就抹S了我二十一年的存在。
“蘇廢妃,您的那份在這兒。”
管事太監將一枚銅板隨手丟在我的腳邊。
銅板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沾了灰。
“殿下說了,您罪孽深重,這輩子只配帶走這一文錢的體面。”
我沒有低頭去看那枚銅板。
只是平靜地轉身,走向東宮最深處的冷宮。
腦海裏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叮。”
“系統判定:攻略任務全面失敗。”
“宿主最後脫離條件已觸發:只要這具身體死亡,即可返回地球原生世界。”
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來猶如天籟。
馬上就能回家了。
冷宮的門楣比我想象中要高。
門前的荒草沒過了膝蓋。
我拖來兩個殘破的洗衣盆,倒扣在地上。
踩上去,堪堪能夠到房梁。
解下腰間的粗布麻帶,我打了個死結。
脖子套進去的那一刻,遠處的煙花剛好升空。
雙腳用力一蹬。
洗衣盆翻倒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我的咽喉。
眼前開始發黑,氣管被擠壓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地球上的爸媽,應該正坐在電視機前喫月餅。
我就快要見到他們了。
“砰。”
冷宮腐朽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盆刺骨的冰水迎面澆下。
我被這股巨力砸得從白綾上脫落,重重摔在泥水裏。
肺部重新灌入空氣,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了一灘混着血絲的酸水。
一雙繡着金線蟒紋的黑色皁靴停在我的眼前。
往上,是絳紫色的太監蟒袍。
傅燼言把玩着手裏的沉香佛珠,眼神陰鷙地盯着我。
“戲臺子還沒搭好,你就在這裏尋死覓活。”
“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博取殿下的同情?”
“蘇念夕,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級了。”
我抹去臉上的泥水,抬眼看着這個曾經被我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權臣。
曾經他叫我恩人,現在他叫我賤婦。
“傅總管。”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慢慢站起身。
“冷宮這麼偏,你不在前頭伺候太子和溫姑娘,跑來看我上吊?”
傅燼言捻動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被戳破的慍怒。
“語柔心善,怕你在這大過節的日子裏尋短見。”
“她自己受了四年的苦,卻還惦記着你這個毒婦的死活。”
“殿下怕你掃了語柔的興,命我來盯着你。”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那真是勞煩溫姑娘費心了。”
“既然你們都不想看見我,那我就死得遠一點。”
我越過傅燼言,往冷宮外走去。
既然不能上吊,那就換個S法。
傅燼言側身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扭住了我的胳膊。
“出了宮,死在哪都隨你。”
“但今夜不行,今夜你不能髒了語柔的眼。”
傅燼言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團腐爛的死肉。
“把她給我扔出宮門,不許她靠近皇城半步。”
兩個太監領命,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冷宮。
一路上,我看到了滿皇宮的紅燈籠。
聽到了絲竹管絃的歡笑聲。
這繁華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宮門外。
我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護城河橋頭。
兩個太監啐了一口唾沫,轉身回宮覆命。
河風吹透了我溼漉漉的衣衫。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護城河的水流很急,水面泛着幽冷的月光。
這個S法,應該不會太痛苦。
我沒有絲毫猶豫,翻過漢白玉欄杆,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