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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生病以前,我是學醫的。
十五歲就考上大學,身邊人都說我家的雞窩裏飛出個金鳳凰。
沒想到在課堂上的一次昏倒後,我被確診了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
從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會慢慢變成一個連自己叫甚麼都記不得的廢人。
得病後我的反應很慢。
家裏發生了甚麼變化,我總是後知後覺。
爸媽爲了給我治病花了幾十萬,媽媽辭了工作,在家專心照顧我。
爸爸一夜白頭,每天加班到深夜。
我哥大三那年,看到他發來的大學學費收款單子,我爸跟我媽第一次爆發了爭吵。
「春紅,」他嘴裏嚼着一根草,抱着頭坐在門口:「要不算了吧,兒子還得上學呢。」
「女兒這個情況,醫生都說幾乎沒有康復的可能。」
「你再說一句,咱們就離婚!」
柳春紅怕我聽到他們吵架的內容,砰地一聲摔上房門。
「那是我女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不要她。」
她在門外哭,我在門裏哭。
柳春紅平時是個很堅強的女人。
她上班的時候要強,幾乎每年都能評上先鋒員工。
後來公司要選人去接受繼續教育,第一個就挑上了她。
學習的書摞了一桌子,我爸還調侃她,過得比我這個大學生都認真。
結果還沒來得及去學校報道,我就病了。
吵完架,我爸就搬走了。
柳春紅帶我去城裏看病的時候,我看到他和一個身着樸素的女人坐在工地的角落。
我爸臉上,是我這些年從未見過的輕鬆笑容。
後來,村裏難免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
「柳春紅帶着個拖油瓶,也不知道這種女人以後誰願意接盤。」
「她女兒是童子命,柳春紅非要留她,這下子遭天譴了。」
「我給她介紹了幾個對象,都因爲這閨女黃了,以後我也懶得管她......」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去鄰居家偷他家撒在地上的老鼠藥。
害怕藥量不夠,攢了好幾天,終於被柳春紅髮現了。
我說,我不想拖累她。
她的手高高揚起。
最後在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傻閨女,你怎麼和我這麼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