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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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峽谷徒步,陽光穿透薄霧照在亂石路上。

我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剛把揹包整理好,林知夏就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來。

她身上依然戴着那副破了皮的冰袖,手裏拄着一根登山杖。

“晚晚,我的腳好像被鞋子磨破了。我記得你包裏帶了一雙備用的防滑跑鞋,能借我穿一天嗎。”

林知夏微笑着看着我,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要一件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我背起包,直接拒絕。

“不行。我的鞋是三十八碼,你穿三十六碼,不合腳。”

林知夏嘴角的笑意滯了滯,隨即委屈地低下頭。

“可是路還有那麼長,如果不換鞋,我的腳肯定會發炎的。晚晚,你是不是還在因爲昨天的事情怪我。其實我和硯哥真的沒甚麼,你別這麼針對我好不好。”

程硯正好走過來,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沒有詢問我的意見,直接伸手拉開我揹包的拉鍊,將那雙備用鞋拽了出來。

“多大點事。知夏的腳受不得罪,你那雙鞋放着也是放着,借她穿怎麼了。”

我按住他的手腕,直視他的眼睛。

“程硯,我說過,碼數不對,她穿了會受傷。”

程硯冷笑了一聲,用力掙脫我的手,將鞋子遞給林知夏。

“大兩碼多塞幾張紙巾就行了。向晚,別用這些藉口來滿足你的私心。”

林知夏接過鞋,甜甜地朝我笑。

“謝謝晚晚,你真體貼。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走不下去了。”

她換上那雙寬大的跑鞋,在程硯的攙扶下走在隊伍最前面。

而我穿着硬邦邦的舊登山鞋,每走一步,腳後跟都像是在被刀割。

半山腰的山路越來越陡峭,我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等我走到休息亭時,林知夏已經和程硯坐在石凳上喝水了。

林知夏看到我走過來,大聲招呼。

“晚晚,你可算上來了。硯哥剛纔把所有的礦泉水都給我洗手了,現在只剩這半瓶了,你喝不喝。”

她把一瓶只剩底部的礦泉水推到我面前,臉上掛着無辜的笑容。

我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程硯。

程硯正用溼紙巾幫林知夏擦拭褲腳上的泥點,頭也不抬。

“沒水了下山再買,你體力好,忍一忍。”

我縮回手,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三年前我們去爬泰山,他怕我口渴,揹包裏塞了五瓶水,自己累得滿頭大汗也不肯讓我背一瓶。

現在,他連我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可以視而不見。

我退到休息亭的角落裏,拿出手機,點開退票軟件。

原本定在後天去大理的雙人情侶酒店和頭等座高鐵票,被我一件件取消。

退款到賬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角落裏顯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動作,她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將手上的那副冰藍色的冰袖扯了下來。

冰袖在昨天的撕扯和今天的摩擦下,已經綻開了線,沾滿了黃泥。

她嫌棄地將它扔進垃圾桶,轉頭對我說。

“晚晚,這冰袖質量太差了,都掛破了。硯哥說下山帶我去專櫃買蠶絲的。這副舊的,我幫你扔了哈。”

我看着垃圾桶裏那抹髒污的藍色,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好。”

程硯此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休息好了就繼續走。向晚,跟緊點,別總讓人等。”

他護着林知夏走下石階。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從包裏拿出水泡貼,貼在流血的腳後跟上,然後默默跟在後面。

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但我的心裏,卻越來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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