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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盃決賽夜,我去廚房爲觀賽添食倒水。
回來時,裴放和許玥玥已經並肩坐在沙發正中央。
電視裏慢鏡頭回放進球,兩人興奮的臉色發紅,抱在一起歡呼慶祝。
我端着東西站在沙發背後,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坐。
讀書時,裴放和許玥是校足球隊出了名的黃金搭檔。
工作後,一個機長一個空姐,是衆人豔羨的神仙空侶。
而我花了幾個月才勉強記住所有的專業術語,鼓起勇氣想加入他們時,裴放就笑着摸了摸我的頭,
“螢螢不用辛苦記這些的,你看球贏了跟着開心就行。”
然後扭過頭,繼續和許玥討論甚麼陣型轉換、甚麼跑位時機。
我看着以靈魂共鳴自稱,幾乎快要抱在一起的二人,忽然覺得好累。
視線轉到電視裏再一次摔倒卻沒站起來的球員,我感同身受。
算了,受傷這麼多次,我也該下場了。
......
直到比賽結束,二人還在津津有味的覆盤着上場的戰績。
“哎呀,那球太可惜了,明明能進的!”
許玥拍着沙發扶手,整個人朝裴放那邊歪過去。
裴放順勢接住她,拿出手機給她看回放,
“你看這個跑位,要是早兩秒啓動——”
“對對對!就是啓動慢了,裴放你小子挺有眼光嗷。”
聊着聊着,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絲毫不覺得兩人快抱在一起的姿勢有甚麼問題。
明明今天是我的生日,明明我再三強調過了的,不許看起球來就忘了我,不許把我晾在一邊。
明明......裴放答應了的。
可這場比賽,他們倆從頭笑到尾,甚至沒一個人和我說句生日快樂。
我剛要說些甚麼,燈忽然滅了。
停電了?
我摸索着找到蠟燭點亮,昏暗中,許玥抱着裴放瑟瑟發抖。
“怎麼停電了呀,我最怕黑了。”
“你個小膽小鬼,居然還怕黑,還得是我家螢螢勇敢。”
裴放嘴上誇着我勇敢,手上不停的摩挲着許玥的後背,讓她別怕。
可,我真的勇敢嗎?
初中時被不小心鎖進關了燈的器械室,好長的一段時間,晚上我都要開燈睡覺。
這些,裴放是知道的,他也放在心上了。
臥室去洗手間的路,他擺了一路的小夜燈,生怕我被嚇到。
樓道里的聲控燈時亮時不亮,他就沿着牆壁沾了一圈線燈。
可,所有的寵愛遇到許玥,都會變爲偏愛落在她身上。
就像燈黑之時,其實我怕的小腿都在顫抖,我也下意識喊了裴放,可他還是選了許玥。
忽然,許玥驚訝出聲,
“螢螢!今天你生日!”
“剛剛都過零點了,怎麼不喊裴放陪你吹蠟燭?”
沒喊嗎?
我摸了摸說了許久有些疼痛的嗓子,默不作聲。
見我沉默,裴放皺眉看向我。
“你這幅委屈表情是給誰看?我答應你的,這不是在家陪着你嗎?”
“許願吧,許完你就——”
裴放忽然停住,看向許玥,
“生日蛋糕許願最靈,玥玥你不是昨天說想要XX嗎,剛好,蠟燭你去吹。”
我垂眼交完電費,
燈亮了,許玥笑着走過來,“還是螢螢對我最好,生日蠟燭都讓我先吹。”
“裴放你就學吧,永遠也學不會女孩子的細膩體貼。”
一陣風吹過。
許玥還沒走近,蠟燭就滅了。
今年是我和裴放在一起第十年。
也是我第十次許願要和他結婚,幸福恩愛一輩子。
我笑了。
原來老天也覺得這個願望,實現不了了。
裴放表情冷了下來,“高螢螢,不就是在我們家看了場球賽,你至於這麼針對玥玥嗎?”
玥玥。
高螢螢。
我在心裏咀嚼着這兩個名字,和語氣,不想說話了。
氣氛緊張之時,許玥笑盈盈挽住我的胳膊。
瞪大眼睛看向裴放,
“裴放你甚麼意思,竟敢說我家螢螢。”
“螢螢她對我最好了,纔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呢。”
“來來來,我先乾爲敬,祝螢螢生日快樂~”
她一笑,裴放也跟着笑。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我的錯,我的錯,來,乾了這杯,我給你賠個不是。”
說着,他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看着裴放因爲許玥的一句話便低頭道歉,我自嘲一笑。
這麼多年,他從來不在乎我因爲甚麼生氣,只要許玥帶頭勸和,他一定會聽她的。
不想被二人影響了心情,我拿起刀子準備切蛋糕。
突然,許玥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