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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在我的證據面前啞了三天。
第四天，她發了一條僅限好友可見的動態。
一張蒼白的手腕特寫，配文是“對不起，我不該存在的”。
動態是顧廷曄先看到的。
他當時正坐在我對面喫早餐，筷子突然頓住。
“你逼她幹甚麼？”
他把手機推過來，但每個字都帶着壓不住的火氣。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手腕乾乾淨淨，連道紅痕都沒有。
“這是P的。”
“顧予安。”
他叫我的全名，目光像一盆冷水潑過來。
“她已經夠崩潰了。你當衆揭穿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多難堪？”
我攥着吐司的手指泛白。
難堪。
七年裏，我在他面前嚥下去的那些“難堪”，他從來看不見。
“她僞造證據誣陷我抄襲。”
“她只是害怕。”
他打斷我，眉心擰成一個死結。
“她從小就這樣，一害怕就做蠢事。”
“你明明知道她的性格，爲甚麼非要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
我抬頭看他，突然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
“所以，她怕，就可以毀掉我的職業生涯。我辯解，就是趕盡S絕。”
他沉默了兩秒，喉結動了動。
“你以前不這樣的。”
他把目光移開，落在窗外的某處。
“你以前最多不說話，但不會這麼......尖銳。”
尖銳。
他用這個詞來形容我。
而我花了七年，才學會在他面前說出第一句完整的話。
門鈴響了。
林夏裹着一件過大的針織衫站在門外，眼眶紅得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的視線越過我，嘴脣一癟，眼淚就滾了下來。
“廷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廷曄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門口。
我側開身體，看着他把林夏拉進來。
“別哭。”
他的拇指揩過她眼角。
“先坐下說。”
林夏抽噎着抓住他的袖口。
我站在餐桌旁，手裏還攥着那半塊吐司。
“姐姐......”
林夏終於轉向我，聲音碎成一片一片。
“你能原諒我嗎？我真的太害怕了，你那麼優秀，我怕大家都只看到你......”
她說着，突然從沙發上滑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給你跪下了行嗎？你別怪廷曄，他甚麼都不知道......”
“起來。”
顧廷曄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他目光卻始終鎖在她哭花了妝的臉上。
他看向我。
“她跪你，你無動於衷？”
我終於把吐司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沒有讓她跪。”
“但你也沒有攔。”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林夏扶回沙發，抽紙巾替她擦眼淚。
低聲說着“沒事了沒事了”。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那節奏我太熟悉了。
七年，每一次我恐慌發作失語的時候，我都會下意識地等這個動作。
可等來的永遠是那根倒數的指針，是三秒之後冰冷的“時間到了”。
原來他是會哄人的。
原來他一直會。
只是那個被哄的對象，自始至終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