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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我和顧廷川領證只剩最後三天。
爲了給他一個驚喜,我提着親手熬的雞湯去了他的建築事務所。
卻看見他旁邊的年輕實習生手裏正拿着一個本子。
“顧總,我的馬克筆透紙,我可以用這個當草稿紙嗎?”
那是我的日記本,封面上寫着“我的少女心事”六個字。
裏面貼滿了我暗戀顧廷川十年來卑微又隱祕的少女情懷。
訂婚那天,我把它當做信物送給他。
他當時眼眶泛紅,說要把我的心事當做這輩子最珍貴的圖紙來保管。
可現在,顧廷川直接撕下了厚厚的一疊。
“拿去用吧。”
女孩嚇了一跳:
“但這好像是沈師姐的字跡......顧總,師姐要是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顧廷川連眼皮都沒抬:
“不會。她那個人生性木訥,送這種寫滿酸詞的日記本,看着就讓人喘不過氣。”
他頓了頓,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髮:
“能給你當畫紙,算是它最大的價值了。”
我看着我寫下“好想嫁給顧廷川“的那一頁,被她隨手畫了一隻烏龜。
保溫桶的溫度一點點流失,就像我愛了他十年的那顆心。
我沒有推門進去大吵大鬧。
就像他說的那樣,我生性木訥,連崩潰都是悄無聲息的。
那本“我的少女心事”,就留給他的小實習生當廢紙吧。
反正我以後,再也不會有心事了。
......
我推開了玻璃門。
那個實習生先反應過來,手裏的日記本猛地往身後藏。
她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師、師姐......不是那樣的......”
顧廷川抬起了頭。
他看我的第一眼,是意外。
他幾乎是沒有遲疑地站起來,伸手就要接我手裏的保溫桶。
“怎麼過來了?路上堵不堵?”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顧廷川。”
“我的日記本,你撕了。”
他沉默了兩秒。
就在這兩秒裏,我還在等。
等我愛了十年的這個人,給我一個解釋。
哪怕是一句“我開玩笑的”,哪怕是一個勉強的謊言,我都願意配合他往下走。
可他說的是,“沈梔,你冷靜一點。”
我低下頭,看着保溫桶裏還冒着熱氣的雞湯。
這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熬的,用砂鍋小火慢燉了三個小時,怕路上涼了,裹了三層毛巾。
“我就是太冷靜了。”
這句話好像刺了他一下。
他的眉頭皺起來,伸手要來拉我:“你聽我說....”
“不用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我看清了他身後那個實習生的表情。
我突然意識到,在顧廷川嘴裏.
在她眼裏,我可能從來就不是“未婚妻。”
然後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他喊我的聲音:“沈梔!”
他的腳步跟上來了。
可與此同時,我聽見那個實習生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顧總......這個本子......還撕嗎?”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那一頓,我甚麼都明白了。
我沒有回頭。
我攥着衣角,不敢上前。
回家以後,我翻出一個嶄新的本子,在扉頁上認認真真寫下五個字。
“我的少女心事。”
那一年我十六歲,覺得愛一個人,就是把自己最柔軟的部分捧到他面前,任他處置。
喜帖已經發出去了。
兩家父母下週要見面喫飯。
婚紗還掛在衣帽間裏,是我挑了大半個月才選中的款式。
我拿出手機,看到顧廷川發來的消息:
“明天我去找你,我們好好談談。”
我沒有回覆。
我關掉屏幕,一個人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