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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濃度的烈酒在周尋猝不及防下被灌入他的喉嚨。
連食道都像是在被灼燒。
他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渾身開始冒出紅疹。
烈酒將他渾身打溼,模樣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無力地扣着喉嚨,氣管像是被堵住,窒息的感覺瞬間襲來。
“小溪,周尋酒精過敏!你怎麼能灌他酒呢?”
陸臨風狀似擔憂地問道。
“風哥,這還不是爲了你。”
一個閨蜜走到他身邊,解釋,
“周尋酒精過敏住院,纔不會有機會更改自己的志願,清北特招的名額才能屬於你。”
兩人的對話清楚地落入周尋耳中。
可他卻顧不上這些。
急性過敏已經讓他痛苦不堪。
他伸出手,扯住簡溪的褲腳,無助地哀求:
“簡溪......我好難受......救救我......”
“小溪,你送周尋去醫院吧,我不要緊的,反正慶祝甚麼時候都可以。”
陸臨風表現得相當大度。
可簡溪只是抽出自己的腳,嗓音淡淡:
“沒有甚麼事比你更重要。”
隨即,她一個眼神示意閨蜜撥打急救電話。
閨蜜心領神會,把周尋扶出包廂,正打算掏出手機時,陸臨風突然出現說道:
“交給我吧,我力氣大。”
閨蜜樂得輕鬆。
他冷冷瞥了一眼昏迷的周尋,脣角微勾,根本沒打電話就轉身離開了。
周尋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
會所主管守在病牀邊告訴他,他因爲酒精過敏昏倒在走廊裏,還是工作人員發現他及時送來醫院。
若是再慢幾分鐘,他怕是就醒不過來了。
主管心有餘悸。
“周尋,這事我也有責任,早知道你酒精過敏,我說甚麼也不讓你去當服務員了。”
“怪不得,當初你竟然選擇搬啤酒這種重活,你早該告訴我......”
周尋垂着眸子,手指攥緊牀單。
他沒想那麼多,選擇搬啤酒只是因爲時薪高,而且日結。
可以支撐他和裝窮的簡溪幾天的伙食費。
“對了,你這段時間的工資我一分不少算給你。”
主管轉賬之後就離開了。
周尋打開微信,盯着三千兩百元的兼職工資轉賬,久久沒有點開。
這時,左上角突然多出一個紅點。
有個新好友加他。
他通過後,才知道,是他填報的二本學校的招生老師。
老師的態度相當熱情。
【周尋同學,很高興您能報考我校,我校已經爲你安排了最好的專業和最好的指導老師,還有十萬元的獎金會通過支票的形式親自轉交給你......】
周尋猛地想起來,他的志願!
他打開系統,看着頁面上顯示的“無法更改”幾個字,心臟像是被利箭穿過。
心底最後的一點希冀徹底破滅。
他眼底一片死寂,一字一句打出:
【老師,很抱歉,我不打算報考貴校了,獎金也請收回吧。】
說罷,他將手機關機,疲憊地閉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發出一聲巨響。
周尋睜開眼,才發現是簡溪踹門而入。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眼裏冒火:
“周尋,你鬧夠了嗎?”
他眼神死寂。
“鬧?”
“簡溪,我鬧甚麼了?”
她皺着眉頭,質問:
“你只填了一個學校,爲甚麼要放棄?”
“難道你還想着復讀考清北?”
“你這個戀愛腦難道沒有自尊的嗎?就這麼想跟我一個學校?”
周尋眼神空洞,說話聲音很輕:
“簡溪,誰說我想跟你一個學校了?”
“我不要你了,所以——”
“我會離你離得遠遠的。”
他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決絕的話,讓簡溪心臟猛地一緊。
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升起。
她輕哼嗤笑:
“周尋,你如果真想離我遠遠的,就該去這個學校讀書,正好和清北一南一北。”
周尋直視着她,眼神悲涼:
“簡溪,你知道高考有多重要嗎?”
“我是高考狀元,我本該在最高學府學習,而不是一所二本院校。”
“遠離你的辦法很多,我爲甚麼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簡溪語氣一塞,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因爲你住院,臨風已經代替你和學校簽了合同了,如果你不去,違約金高達數百萬。”
周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誰允許他替我簽名的!”
她有些歉疚:
“臨風也不是故意的。他已經被清北特招,這種關鍵時候絕不能出事。”
“所以——”
她掏出合同,拿出印泥,“你在上面按個手印吧,大學先去讀,反正研究生還是能考名校的。”
周尋不能理解她是怎麼能用一種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好像他的未來,他的人生,對她來說,無足輕重。
他拼命掙扎,卻還是眼睜睜看着她強迫他按下指印。
望着簡溪離開的背影,周尋心都像是在滴血。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媽,回海城認祖歸宗的事,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