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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顧璟淙帶我去了竹苑。
「宛兒生前最不喜奢華。」
「以後你便住在這裏,每日抄寫心經,這般,才配得上做我顧家的主母。」
婆婆在一旁幫腔:「能學到宛兒的一分賢良,便是你的造化。」
我看了看四面漏風的破竹屋。
「你沒事吧?」
我伸手摸了摸顧璟淙的額頭。
「腦子沒病怎麼盡說胡話,我是嫁過來當侯府夫人的,不是來給你家當姑子的。」
「這破地方狗都不住,你要是這麼懷念她,你怎麼不自己搬進來抄經?」
顧璟淙愣在原地,臉色瞬間鐵青。
誰不會冷臉,我也哼了一聲。
「既然娶了我當正妻,就不要人前落我的面子,我不快樂,你們也快了。」
顧璟淙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反駁。
顧老夫人指着我的鼻子開罵。
「粗鄙!你爹一個七品武官,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進了我侯府的門,就得守我侯府的規矩!」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
「規矩是人定的,我不守,它就是個屁。」
「侯爺既然覺得我不配,現在就寫休書,我連嫁妝箱子都不用開,立馬走人。」
我說話比她還要氣勢足。
「我爹官再小,也養得起我。」
顧璟淙臉色一變。
顧家這幾年早成了個空殼子,他爲了攀附兵部侍郎的路子,才千方百計求娶了我這個侍郎手下最得力部將的女兒。
他想要我的家世給他鋪路,又想讓我像他前妻一樣做個任人揉捏的免費牛馬。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怔愣間,我轉身帶着陪嫁丫鬟小桃,走向全府最寬敞向陽的正房主院。
顧璟淙急急忙忙追上來攔在門口。
「這是我的居所,你不能進!」
我一把將他推開,一腳踹開雕花木門。
「你不是說宛兒生前最愛竹苑嗎?那這主院陽氣太重,肯定克你的深情。」
「你今晚就搬去竹苑住,好好守着你的白月光,這主院歸我了。」
顧璟淙被我推得一個踉蹌,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沈鉛華,你簡直是個潑婦!」
我走進屋。
「潑婦總比怨婦好。」
「小桃,去廚房傳話,我要喫紅燒肘子,再來一條清蒸鱸魚,喫飽了纔有力氣當侯府主母。」
顧璟淙指着我的手直髮抖。
「不可理喻!」
他爭不過我,一甩袖子走了。
半個時辰後,小桃空着手回來了,眼圈通紅。
「夫人,大廚房說,老夫人吩咐了,新夫人進門前三日必須茹素,以彰顯對前主母的敬意。」
「老夫人還要我們爲侯府祈福,廚房一滴葷腥都不給咱們做。」
我把手裏的茶盞重重撂在桌上。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走,咱們去廚房轉轉。」
大廚房裏熱火朝天。
管事婆子張媽正指揮着丫鬟們切肉燉湯。
看到我進來,張媽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夫人怎麼來這種污穢之地了?」
「您的素面馬上就做好,清湯寡水的,是老夫人親口吩咐的。」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案板前。
案板上放着半扇剛S好的鮮豬肉,旁邊的大鐵鍋裏燉着老母雞,香氣四溢。
我直接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砰」的一聲剁在木板上。
廚房裏瞬間沒了聲音。
「老母雞燉給誰的?」我問。
張媽縮了縮脖子,硬着頭皮答:「是給老夫人補身子的。」
我點點頭。
「既然老夫人要推行宛兒姐姐的賢良之風,她作爲長輩,理應以身作則。」
「怎麼能我喫素,她喫肉呢?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爲老夫人是逼迫兒媳的惡婆婆。」
我提起那鍋燉得爛熟的老母雞湯,連鍋帶湯,直接倒進了旁邊的泔水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