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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開始整理書桌上的東西。
許硯白送我的東西不多。
一個大一那年他兼職買的水晶八音盒。
幾本他用過的專業書,上面還有他隨手畫的重點。
還有一對情侶馬克杯。
我找出一箇舊紙箱,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放進去。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許硯白髮來的微信。
“清漾打過點滴了,醫生說沒事。”
“回來的路上路過那家海鮮粥鋪,給你打包了一份。”
“別生氣了,半小時後到樓下。”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沒有回覆,只是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半小時後,我下樓。
許硯白站在宿舍樓下的樹旁。
手裏提着一個保溫袋。
看到我,他快步走過來,把保溫袋塞進我手裏。
“趁熱喫。”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插進口袋。
“還在爲處分的事鬧彆扭?”
他嘆了口氣。
“清辭,我們馬上就要大四了,眼光放長遠一點。”
“清漾的底子薄,如果背了處分,她這輩子就毀了。”
“你是姐姐,多擔待一點。”
我打開保溫袋,拿出一個透明的打包盒。
隔着蓋子,我清楚地看到粥裏漂浮着的蝦仁和香菜。
我對蝦嚴重過敏。
只要喫一口,全身就會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而且我不喫香菜,但清漾愛喫。
許硯白明明都知道。
“怎麼不打開?”
他催促道。
“清漾說這家店的鮮蝦粥最好喝,我特意排了半個小時的隊。”
他語氣裏帶着邀功的意味。
我看着他,眼神平靜。
“你不知道我對蝦過敏嗎?”
許硯白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閃爍。
“我......我忘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清漾一直在旁邊說蝦仁好喫,我就順口讓老闆加了。”
“你把蝦挑出來不就行了嗎?至於這麼板着臉嗎?”
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覺得我因爲處分,在借題發揮。
我沒有說話,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
掀開蓋子,將整個保溫袋扔了進去。
“沈清辭!你幹甚麼?”
許硯白的聲音拔高了。
“不想喫。”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他壓着怒火。
“我不就是忘了你過敏嗎?你至於把我的心意當垃圾扔掉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刻薄。
我爲了他熬夜整理資料,爲了他放棄出國名額的時候,他不覺得我刻薄。
現在我扔了一碗會讓我送命的粥,他就覺得我刻薄了。
“許硯白。”
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你回去陪沈清漾吧,我累了。”
我轉身往宿舍大門走。
“沈清辭,你別後悔!”
他在身後喊。
“我不會再來哄你了!”
我沒有停頓,徑直走進了門禁。
回到宿舍,我打開手機。
朋友圈的第一條,是沈清漾十分鐘前發的。
照片裏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粥。
配文是:“生病了也有人排隊買最愛喝的粥,被偏愛的感覺真好~”
下面是許硯白的點贊。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我點開許硯白的頭像。
將他的消息免打擾打開。
再將他的星標朋友取消。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電腦,開始查閱劍橋的面試題庫。
月亮雖然不發光。
但它可以決定,不再反射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