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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懸賞萬兩黃金找我認親那天,貪財老道將我從亂葬崗刨出送進高門。
可惜我早就死透了,如今只是一具靠符紙勉強維持原貌的殭屍。
老道警告我,在他收到剩下的銀子前絕不能露餡。
但我死前被人灌了水銀,面部肌肉徹底壞死,做不出半點表情。
我回來後,患有玉玉症的假千金因爲我扯不動嘴角不對她笑而尋死覓活。
三個哥哥爲了給假千金出氣,故意將我踹進湖裏。
我卻只能趕緊顧着快要被水泡脹脫落的假髮髻。
沒兩天,就連爹孃也央求我放半碗心頭血給玉玉症的假千金做藥引。
“你一回來就惹得嬌嬌鬱症復發,聽說心頭血能治。”
“放心,等嬌嬌好了,庫房裏的千年人蔘隨便你挑!”
假千金得逞的說:
“悄悄告訴你,我根本沒得鬱症,但我就是要讓你每天放一碗血放死。”
我面無表情的默認。
可剛準備放血,我才突然想起來甚麼,趕緊捂着胸口翻Q跑路了。
我是殭屍,哪來的心頭血給她啊!
......
“站住!”
我剛翻上侯府高高的青磚牆。
還沒來得及跳下去,後衣領猛地收緊。
大哥裴硯之飛身掠上牆頭,單手拎小雞一樣將我拽了回去。
“裴靜荷,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嬌嬌只想治療鬱症,你連點心頭血都不肯給?”
其實我不是不想給。
而是我體內那點血早就凝固發黑了。
更何況我死前被灌了大量水銀。
那玩意兒劇毒。
真要抽出來,我怕把沈嬌嬌直接送走。
“我血裏有毒。”
院子裏瞬間死寂。
裴嬌嬌靠在軟轎上,眼眶通紅,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原來姐姐是反悔了,大可不必用這種託詞咒自己的。”
“沒關係的,我本來就是個討人嫌的,不配活着......”
她馬上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侯夫人趕緊上前拉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嬌嬌別說傻話!你是我們侯府的掌上明珠,娘不會讓你因爲鬱症死掉!”
“你盡孝了這麼多年,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完,她轉頭死死瞪着我。
“裴靜荷,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你流落在外十幾年,是我們花了萬兩黃金把你找回來,錦衣玉食地供着你!”
“現在嬌嬌急需你的心頭血做藥引,你竟然臨陣脫逃?”
侯爺也沉下臉,語氣嚴厲。
“馬上滾回去躺好!今天這血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我無奈地看着他們。
我這具用稻草填過才能勉強維持的身體。
別說心頭血。
連五臟六腑沒有。
要是真把心口剖開,嚇死的絕對是那個拿刀的大夫。
老道把我從亂葬崗刨出來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
“侯府懸賞萬兩黃金找真千金,定金我拿了,餘銀還有五千兩。”
“這三十天你給我把嘴閉緊了,不許露出破綻。”
“拿到錢,你去地府才能見到自己的養父母。不然你們此生將會不復相見。”
爲了見到他們,我必須穩住。
“我不!”
我再次重複。
二哥裴璟氣極反笑。
“你在這裝甚麼!給我進去!”
他怒吼一聲,衝上來從背後死死抱住我的腰,試圖把我拖回屋裏。
“爹!三弟!過來幫忙!”
幾個男人一起上前,使出喫奶的勁往後拉。
但殭屍別的沒有,就是力氣大。
最後他們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我紋絲不動。
侯爺氣得破口大罵,平時維持的儒雅形象蕩然無存。
“逆女!早知道你這麼冷血,我就不該花錢把你找回來!”
“嬌嬌要是出了甚麼事,我也不想認你了!”
侯夫人更是也伸手大力的拉我的大腿。
力氣大的我都有點擔心她把我的皮肉掐掉塊下來。
萬一掉塊腐肉,就露餡了。
裴嬌嬌坐在軟轎上,裝出虛弱的樣子。
“別拉了......哥哥,爹孃,算了吧......”
“姐姐不願意就算了,我認命了。”
她一哭,直接朝池子那邊就要扎進去。
院子裏頓時亂作一團,丫鬟婆子呼啦啦圍了上來。
我趁機鬆開手,轉身跑到屋檐下。
喚出老道留在這的傳信鴿。
飛快寫了張“他們要取我心頭血。”的字條。
片刻,信鴿飛回來。
“頂住!餘銀還有三天就結了!千萬別露餡!”
我嘆了口氣。
真難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