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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過身,扶着椅背,慢慢往前挪。
大廳的背景音樂逐漸遠去。
這輩子,我大約再也沒機會嫁給他了。
站在小區樓下。
總有種不切實的虛幻。
好像,看見十年前,顧淮安牽着我,也是站在這裏,笑盈盈的。
新房的鑰匙在他手掌攤開:
“安安,我已經買好婚房了,等我正式向你求婚,我們立刻搬進來好不好?”
“好。”
我張了張嘴。
只是這一次,我的面前空無一人。
過路的行人見了我,小心的繞開道。
眼睛又有些發澀。
連帶着胃也疼的厲害。
我拖着雙腿,強撐着一口氣走到家門前,卻打不開門鎖。
【人臉驗證失敗,請再試一次。】
【密碼錯誤,請再試一次。】
紅光交替着在眼前閃爍。
門內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
“誰啊?”
是個女人。
聲音逐漸近了,心臟跳動趨於平緩。
就在我無法呼吸的時候。
門,被拉開了。
顧淮安蹙眉:“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要走了麼?”
“怎麼又回來了。”
我很想回答他的問題。
目光被他身後的女人吸引。
“她是誰?”
顧淮安晃了晃身形,遮擋住我的視線。
“和你沒關係。”
“是不是除了我,誰都可以。”
“她不一樣。”
他回答的果斷,半分猶豫都沒有。
“薇薇像我記憶裏那個人,感覺像。”
感覺是甚麼。
我狼狽靠在門框上。
穿堂風恍若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往外推,就好像,我的確不屬於這裏。
那我呢?
想問的話沒問出口,顧淮安像是猜到那樣,先開了口:
“至於你。”
“你不覺得你聲嘶力竭的樣子,很醜嗎?你說你是,那你哪有半點嫺靜的樣子。”
我被他問的愣住。
這些年,我被沙漏折磨到幾乎瘋掉。
明明是兩個人的生活,卻像是有第三個人在場。
顧淮安喫飯要用沙漏計時。
洗澡要用沙漏計時。
甚至是我們之間的交往,他也要嚴格數秒。
沙漏最後一粒顆粒落下,他不帶任何感情的抽離。
我祈求過。
爭吵過。
變成自己都不認識,面目可憎的模樣。
的確不像他記憶裏那樣溫柔。
我收回視線,壓下喉間的苦澀。
“那好,我來收拾東西,拿到就走。”
“你的東西,根本不在這。”
顧淮安指了指門外:“已經丟出去了。”
“你現在去找的話,大約還在垃圾站裏,要是再晚一點的話......”
沒等他說完,我忍着疼,立即轉身飛奔。
垃圾桶邊,立着幾個破損的袋子。
破洞的口子下,一張照片躺在蜿蜒的黑水裏,散發着臭氣。
那是我們第一張合影。
我伸出手,懸在半空裏,哆哆嗦嗦撿起來。
“沈安,你還真是拿破爛當個寶啊。”
那話語裏調侃,我尋聲回頭,卻被踹中胸口。
是剛纔坐在顧淮安身後的女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孟,孟薇。”
她笑着看我,姿態高高在上:“我知道你就是淮安的初戀,可那又怎麼樣呢?自己被自己打敗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到底是嗤笑了一聲:“要我是你,不如拿錢趁早滾蛋。”
孟薇夾着銀行卡,半是施捨的丟進紙袋。
“這裏面的都是些過季貨,算我賞你的。”
我的掌心一片粘膩,竟怎麼都抬不起來。
可有了這筆錢。
我大約,會死的輕鬆些。
想到這裏,我還是伸出了手。
紙袋擦過我的指尖,突兀的摔在地上。
恍惚的,我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響。
伴隨着顧淮安的責問:
“你們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