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一放假，婆婆帶着小姑子住進家裏。
我被迫早起做飯、逛街陪玩、刷卡買單。
不到三天，卡上就刷掉了一萬塊。
晚上，小姑子又挽住我胳膊撒嬌：“嫂子，我同學都有最新款遊戲機，我也想要。”
我忍不住和老公說，他卻連頭都沒抬，不耐道：“不就一個遊戲機嗎，又沒多少錢，你至於這麼小家子氣嗎？”
放假最後一天，我拿着提前買好的遊戲機，想給小姑子一個驚喜。
走到客房門口，卻聽見婆婆壓低聲音：
“你哥娶了她，她的錢就是咱家的，你只管去要。”
我攥緊袋子，當天就把遊戲機退掉。
這個提款機，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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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那張退貨單據已經被我捏出褶皺。
窗外的太陽斜射進來，電視機開着，但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裏反覆回放的是下午在客房門口聽到的那句話。
“你哥娶了她，她的錢就是咱家的，你只管去要。”
婆婆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小姑子奶聲奶氣地“嗯”了一聲，語氣裏沒有半點猶豫，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當時站在走廊拐角，手裏還拎着那個剛買回來的遊戲機盒子，包裝袋的提手勒得我手指發白。
原以爲這些天的相處，至少能換來一點真心。
真是可笑。
“嫂子......”
思緒被喚回，我扭頭一看，小姑子林思甜正站沙發旁，手摸索的沙發扶手，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怎麼了？”我把水壺放下，語氣平淡。
她磨磨蹭蹭走過來，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神時不時往客房的方向瞟一眼。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客房門關着，但我知道婆婆肯定正貼着門板聽動靜。
“那個......遊戲機......”林思甜的聲音越來越小，“嫂子你買了嗎？”
我靠在陽臺門框上，抱着手臂，看着這個七歲的小姑娘。
她這個年紀，本該是天真爛漫的。
可此刻她那雙眼睛裏，有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精明和試探。
那不是孩子該有的眼神，是被大人精心調教出來的。
“遊戲機？”我歪了歪頭，“我甚麼時候答應給你買遊戲機了？”
林思甜愣住了。
她的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顯然這個回答不在她的預期之內。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回頭又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可是，昨天晚上......”她囁嚅着，“你說......”
“我說甚麼了？”我笑着問她，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你仔細想想，嫂子有沒有說過‘好’這個字？”
林思甜徹底懵了。
她愣在原地，嘴巴一張一合，甚麼都說不出。
昨天晚上她撒嬌要遊戲機的時候，我的確沒有正面回應。
“可你之前都答應的......”她急了，聲音帶着哭腔，“你之前都給我買......”
“之前是之前。”我打斷她，“嫂子沒有義務給你買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明白嗎？”
就在這時候，客房的門開了。
婆婆王桂芳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她先是瞪了林思甜一眼，然後轉向我時，又換上了一副和藹的笑臉。
“哎呀，思甜這丫頭，又纏着你嫂子要東西了吧？”
她走過來，一把拉起林思甜的手，“你嫂子這幾天累壞了，你別不懂事。”
“媽，我沒......”林思甜想要辯解。
“行了行了，作業寫完了嗎？去寫作業！”婆婆不由分說，把林思甜往客房的方向推。
林思甜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委屈，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不知道婆婆在房間裏到底跟她說了甚麼，但從她剛纔的反應來看，顯然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婆婆轉過來對着我，笑容依舊：“硯清啊，這丫頭被我慣壞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沒事。”我笑了笑，“小孩子嘛，慢慢教就好了。”
“對對對，慢慢教。”婆婆連連點頭，然後轉身回了客房，門又關上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思甜異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