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五一回國給孩子上戶口。剛落地,就被三個男人堵住了。
曾糾葛多年的前男友聞景深,一直暗戀我的青梅竹馬韓川,還有繼兄時序言。
“知遙,當年是我們不對。你這次回來,別爲難小雨。”
“你有甚麼火就衝着我們來吧。小雨性格軟,經不起你折騰。”
“走吧,我先帶你住老宅,將就一下。你的那棟別墅,我已經送給小雨了。”
......
他們個個如臨大敵,生怕我欺負了假千金時雨。
畢竟圈子裏誰不知道,當年我失意出國後,他們把對我的愧疚加倍寵在了時雨身上。以至於我這次突然回國,人人都謠傳我是來找時雨麻煩的。
我摘下墨鏡,覺得有些好笑。
“麻煩讓讓,我急着回家見我兒子。”
“另外,老宅我就不住了,我住我老公家。”
一別五年,我早就走出來了。
被困在原地的,是他們。
1
司機在機場門口等候多時,載着我緩緩駛向梧桐莊園。
這還是我和蔣策訂婚時,他送我的禮物。
五年不見,倒是沒甚麼大變化。
“和走的時候差不多,就是梧桐樹好像又高了些。”
電話那頭的蔣策聽到我這麼說,溫柔地笑了笑:
“樹長得慢,五年看不出甚麼。倒是人......聽說那三位還專程去機場找你了。你情緒不高,他們惹你生氣了?”
我有些煩躁地癟癟嘴。
“不至於,就是有些不明白。”
“蔣策,人爲甚麼突然就變了呢?”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然後我聽見蔣策極輕的嘆息。
“知遙,梧桐葉從來都不是突然黃的,人也一樣。”
我沒說話。
適時地轉了話題,語氣輕鬆起來。
“不說這個了。兒子怎麼樣,還拉肚子嗎?”
蔣策回身看了一眼,應道:
“好多了,剛睡着。給你看看?”
幾秒後,手機震了震。
我點開照片。三歲的小人兒蜷在兒童牀上,睫毛長長地覆下來,臉頰還帶着點溫暖的紅,睡得像只小豬。
心裏那點滯澀的煩悶,忽然就被這張小臉熨平了。
我問道:
“醫生怎麼說?”
“說是換季腸胃敏感,喫過藥睡一覺就沒事了,所以我就把私人航班改成明天的了。但今晚聞老爺子的壽宴,可能沒法陪你去了,抱歉。”
“你要是懶得應付,我就給聞家去個電話。”
我拿起手邊的請柬,搖了搖頭:
“我去,躲着他們幹嘛。”
“畢竟當年,說要斷絕關係的人,又不是我。”
電話掛斷後,蔣策握着手機站了一會,若有所思。
轉身,卻發現兒童牀上有了動靜。
被子被一隻小手扒開,爭爭頂着一顆亂蓬蓬的腦袋問道:
“爸爸,我好像在電話裏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是媽媽想你了嗎?”
蔣策回頭俯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
“不,是爸爸想媽媽了。”
“爭爭還難受嗎?不難受的話,咱們去找媽媽吧。”
爭爭用力地點了點頭,興奮地直接從穿上跳起來。
一邊穿衣一邊應道:
“好,爭爭也想媽媽了!”
蔣策失笑,伸手幫爭爭把歪斜的衣領理好。
臨時變更私人航班雖然麻煩,但並非不能解決。能見到我而已,這又算甚麼困難呢?
他只是不想讓我再一個人了。
暮色四合。
我由門口的侍應生領着,緩緩步入聞氏公館的宴會廳。
剛一入場,我就聽到周圍人的驚呼和議論:
“臥槽,時知遙真來了。今晚有好戲要看了,真假千金爭寵現場!你猜他們會幫誰?”
“我賭時雨。這五年,小聞總寵她寵得都沒邊了。前兩天不還送了顆以她名字命名的小行星?時知遙當年都沒這待遇吧。”
“那我也賭時雨。韓川和時序言那兩個人對她簡直沒話說。一個親自下場幫她創業,一個真金白銀砸投資。這才叫團寵,時知遙那都是老黃曆了。”
......
七嘴八舌的,聽得我發笑。
今晚我來這一趟,也只是爲了禮數。
禮物送到了,吉祥話說個兩句,就該撤了。
我是人,不是動物園裏的猴子,沒有喜歡打架撕逼給人看的愛好。
剛同聞老爺子寒暄完,我就找了個藉口先告辭。
轉身朝宴會廳門口走去。
沒走兩步,一道脆生生的女聲響起。
“姐姐!”
我回頭。
果然是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