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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閃爍的私人會所裏,江姝指尖捻着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抬手徑直丟給身旁男模。
“挺機靈的,下次還點你。”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再多看對方一眼,轉身走到窗邊接起了不斷震動的手機。
“喂。”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急促的聲音:“小姝,外面都傳開了,陸昭野正帶着那個小三辦孩子的百日宴,場面辦得特別盛大,全城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過去了!你現在在哪兒?”
江姝靠着冰涼的落地窗,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語氣慵懶又散漫:“還能在哪兒?在會所裏找點樂子,換換心情。”
閨蜜愣住了,“換心情?陸昭野當着所有人的面,給私生子大辦宴席,擺明了打你的臉,你......你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生氣?
生氣能換來甚麼?
江姝在心底輕輕反問自己,隨即湧起一陣悲涼的自嘲。
上一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翻湧,那些撕心裂肺的憤怒、歇斯底里的掙扎,如今想來,只覺得無比荒唐。
曾經的她,驕傲又明豔,眼底向來揉不得半粒沙子。
她和陸昭野早早定下婚約,兩人約定好,等她海外留學歸來,便立刻舉辦婚禮。她懷揣着滿心憧憬結束學業,回國後等來的卻不是浪漫求婚,而是當頭一盆冷水。
陸昭野身邊多了一個女人,那女子眉眼間有七八分像年少時的她,是他精心找來的替身。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驕傲如江姝,無法忍受這種背叛。
盛怒之下,江姝登報曝光兩人的私情,衝到陸昭野的公司當衆對峙大鬧,甚至將那個女人的個人信息公之於衆。
那時的她以爲,只要撕破臉皮,就能讓背叛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陸昭野心裏的地位,也低估了那個小三在陸昭野心裏的分量。
某天夜裏,一輛失控的轎車猛地朝她撞來。彌留之際,她模糊地看見陸昭野從車上走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瞥着血泊裏的她,對身邊人語氣平淡地說道:“沒事,她身子骨硬,能撐過去。只是讓她別再到處亂說話了。”
濃烈的恨意與不甘纏繞着她,最終她還是停止了呼吸。
再次睜眼,她竟重回悲劇發生之前。
“氣又能怎麼樣呢?”江姝收回了思緒,輕聲開口,“氣壞了自己,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何必自尋煩惱。”
電話那頭的閨蜜沉默片刻,帶着幾分擔憂勸說:“晚晚,話雖這麼說,但你和陸昭野的婚約還擺在明面上,圈子裏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關係。你要是一直避着不去,旁人指指點點,最後受損的只會是你的名聲。要不......你還是過去一趟吧?哪怕露個面也好。”
江姝沉默幾秒,最終淡淡應下:“行,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走出會所,她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酒店地址。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氣派奢華的星級酒店。酒店門口紅毯鋪地,往來賓客衣着光鮮,談笑風生,一派熱鬧喜慶的模樣。
江姝走上紅毯,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人羣中央。
一名妝容溫婉的女子正抱着襁褓裏的嬰兒,站在門口笑臉迎客,正是陸昭野藏在外面的女人林柔。
林柔也在同一時間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江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下意識將懷裏的孩子摟得更緊。
動靜很快驚動了一旁應酬賓客的陸昭野。
他轉頭看見江姝的剎那,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將林柔和孩子牢牢護在身後。
看着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江姝心臟縮成一團,疼的發抖,可還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這麼緊張做甚麼?”她停下腳步,目光從容地掃過面前三人,語氣戲謔,“我又不是來砸場子的。聽說你兒子百日,我特地趕來送份紅包,湊個熱鬧。”
江姝從隨身的手包裏抽出一疊厚厚的百元現鈔,不等衆人反應,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拉開林柔的衣領,將一沓鈔票盡數塞進了林柔的內衣。
這動作,羞辱的意味撲面而來。
林柔又羞又惱,臉頰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間泛紅。
陸昭野見狀,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厲聲呵斥:“江姝!你別太不懂事!這是陸家的血脈,你鬧夠了沒有?”
“陸家的血脈?”江姝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挑了挑眉,又從包裏抽出另一疊鈔票,手腕輕輕一揚,鈔票如同漫天飛花,紛紛揚揚朝着陸昭野的方向散落開來。
她脣角噙着笑意,話語卻字字帶着刺:“你要不說我都忘了,這點心意你收下,就當是我這個朋友,給你們二人的禮金了。”
“朋友?”陸昭野瞳孔驟縮,滿臉錯愕,一時間竟沒能消化這兩個字。
“江姝,你又在耍甚麼花樣?我們之間甚麼時候成朋友了?”
周圍的議論聲開始竊竊私語,一道道探究、看熱鬧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江姝臉上的嬉笑褪去,她直視着陸昭野錯愕又惱怒的雙眼,清晰地開口:“陸昭野,我們退婚吧。”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勉強捆綁在一起,只會互相耽誤。從今往後,婚約作廢,你我兩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