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
直到昨夜。
裴鈺深夜來到了竹苑。
他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激動。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讓我去研墨,而是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放在了桌上。
“打開看看。”他說。
我乖巧地打開匣子,瞬間被裏面金燦燦的光芒閃瞎了眼。
整整一匣子金條!
我在心裏瘋狂換算這能摺合多少兩白銀,能在江南買幾畝水田,面上卻露出疑惑又惶恐的神情:“大人,您這是......”
裴鈺轉過身,背對着我,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甚至帶着一絲決絕:
“她回來了。”
我當然知道“她”是誰。
楚雲裳,那位和親的公主,半個月前死了丈夫,守寡歸朝了。
這事兒早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這陣子你安分些。”裴鈺的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拿着這些金子,莫要出現在她眼前。”
“若讓她聽到了甚麼風聲,惹她心煩......”
他沒把話說完,但我懂。
惹她心煩,我就得死。
“大人......”
我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說來就來。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揪住他的衣角,仰起頭,做出一副痛徹心扉的模樣:
“大人,這三年來,奴家日日夜夜盼着您來。”
“奴家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大人身邊......難道在大人心裏,奴家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嗎?”
我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
心裏卻在瘋狂吶喊:你倒是快走啊!金條好重,我怕我一會兒搬不動!
裴鈺低頭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忍,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他毫不留情地拂開我的手,聲音冷若冰霜:“蘇漁,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當初買你,不過是看你這張臉有幾分用處,如今她回來了,你便再無用處。”
“不要有不該有的癡心妄想。”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白色的衣角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冷酷的弧線。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臉上的眼淚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桌邊,一把抱起那個裝滿金條的匣子,狠狠親了一口。
“癡心妄想?我唯一的癡心妄想就是暴富好嗎!”
我利索地從牀底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大麻袋。
這竹苑裏的東西,可都是裴鈺當年隨手賞的。
多寶閣上的白玉鎮紙,裝!
牆上掛着的前朝名家字畫,捲起來,裝!
桌上那個據說值五百兩銀子的琉璃花瓶,塞點棉花防震,裝!
我一邊打包,一邊快樂地哼着小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