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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硬克父,五歲那年,爸爸便因病離世。
我媽外出打工,我喫着百家飯長大。
高考放榜,我拿下狀元。
慶賀宴當天,她總算回來了,塞給我個紙袋。
“寶貝,這裏有五千塊學費,你先拿着用。”
我眼皮都沒抬:
“就這點錢也想打發我?不夠。”
她渾身一僵,紅了眼眶。
“你這個白眼狼!你媽在外拼死拼活供你讀書,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
我抬手甩出一沓賬單。
“開學前各項開銷算下來,少說十萬,你看着辦。”
衆人湊上前,臉色越來越難看。
光子嫩膚三千,畢業旅行兩萬五,蘋果全家桶三萬六,名牌包護膚品一萬二......
零零總總共九萬八千四百五十六,湊整剛好十萬。
媽媽臉色煞白,半個字都說不出。
所有人當即炸了,罵我不識好歹。
我一言不發,直到拎出一部手機。
“你們自己看!”
打開後,衆人突然安靜了。
......
慶功宴上,滿院喜氣,熱熱鬧鬧好多人。
鄉親們老師們七大姑八大姨,還有扛相機的當地記者,全是來慶祝我拿了市理科狀元,是這村裏第一個考上華清的人。
門口忽然狗叫的厲害。
我盯着那張滿是風霜的臉,恍惚了好幾秒。
八年沒見。
是我媽。
她穿着舊工裝,杵在門口,攥着個皺巴巴的東西。
“秀蘭啊,這些年的苦總算沒白喫,養出這麼出息的閨女!”
“一個女人家拉扯孩子多難,以後可算能享福了!”
“弟弟走得早,弟媳你這些年太不容易,茵茵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你媽......”
七嘴八舌的誇讚聲裏,她笑眯眯地望向我。
我翹着二郎腿,突然打斷:
“孝順她?做夢呢?”
話音落地,滿院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交頭接耳起來。
她侷促地挪到我跟前,那雙沾着水泥灰,糙得開裂的手蹭蹭,才把皺紙袋遞過來,聲音發啞:
“乖女兒,這是媽攢的五千塊,你拿去買身漂亮衣服,買點喜歡的......”
我眼皮都沒抬,伸手一掃。
啪嗒。
紙袋飛出去,飄出的紅票子撒了一地,剛好落在牛糞堆裏。
她低呼一聲,慌忙去撿,指尖沾上也顧不上。
我斜着眼瞥她,輕嗤道:“五千?你也好意思拿出手?好歹我也是狀元,臉都快被你這窮酸樣丟乾淨了。”
全場死靜,旋即炸開了。
輩分最高的三爺爺把柺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向來疼我的張嬸僵在原地,連班主任都滿臉驚詫地看着我,記者愣了一秒,將鏡頭懟到了我面前。
我媽面色刷地煞白,嘴脣哆嗦着紅了眼,低着頭囁嚅:“是、是媽沒本事,寶貝你別生氣。”
舅舅第一個跳出來,拍着腿根唾沫橫飛:
“許茵你個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你媽在工地扛水泥一身病,攢點錢容易嗎?考上個大學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張嬸拉着我勸:“茵茵,你不是這樣的啊,怎麼能這麼說你媽?你爸走得早,她一個寡婦拉扯你,受了多少罪啊!”
“就是就是......”
班主任皺着眉,搖頭:“許茵同學,成績再好,人品纔是根本!你不能這麼傷你母親的心。”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我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裏,終於抬眼:
“平時怎麼不見她回來?我考上狀元了,她倒知道回來露臉了。”
“不是爲了面子是爲了甚麼?總不能是聽了誰的主意,早就找好了下家,等着把我嫁出去換彩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