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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還沒睡醒,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那腳步聲很輕,停在我的玻璃櫃前。
接着是櫃門打開的聲音,停頓幾秒後,砰的一聲,媽媽送我的絕版水晶八音盒碎在了地上。
我把臉從被子裏露出來,看見寧雪薇站在櫃子前。
她穿着白裙子,臉上沒有淚,甚至還笑了一下:“姐姐,醒了?”
八音盒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殘骸。
那是媽媽從拍賣會上買回來的,裏面有個抱着月亮跳舞的小女孩。
我不會跳舞,所以喜歡看它跳。
現在它不跳了。
寧雪薇彎腰撿起一塊尖瓷片,當着我的面,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
血一下冒出來,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下一秒就跌坐到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她哭喊出聲:“姐姐別打我!”
媽媽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滿地碎片,又落在寧雪薇流血的手臂上。
寧雪薇縮到牆角,哭得渾身發抖:“媽媽,我只是想幫姐姐擦八音盒,她說我是外人,不配碰她的東西,然後就拿碎片劃我。”
她一邊哭,一邊悄悄把八音盒的殘骸往我牀邊推,證據擺得很努力。
我坐在牀上,頭髮亂得擋住半張臉,想解釋又覺得很累。
要從她進門開始說,要說她關門、開櫃、砸東西、劃自己,還要說我沒碰她。
要說的話好多,好麻煩。
我掀開被子下牀。
寧雪薇眼底亮了,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像是等我撲過去打她。
可我只是繞過她,走向牆角的醫藥箱。
她臉色一變,尖叫着躲到媽媽身後:“媽媽!姐姐要拿刀!”
醫藥箱裏沒有刀,只有紗布、碘伏和一盒粉色創可貼。
創可貼上印着小豬佩奇,我撕開一張,走到寧雪薇面前,抓住她的手腕。
她掙扎得很用力,可我很執着。
我把創可貼貼到她傷口上,沒貼準,血從邊上滲出來。
我盯了兩秒,低頭吹了一下:“呼呼,就不痛了。你下次別劃了,紅色不好看。”
寧雪薇的哭聲停住了。
媽媽站在門口,臉上的冷意也頓了一下。
寧雪薇被我這一下弄得不上不下,半天才甩開我的手,差點脫口罵人,最後硬生生咽回去,哭着說:“媽媽,對不起,我太疼了。”
媽媽彎腰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上面的血,又看了看寧雪薇。
她沒當場拆穿,只叫管家進來收拾。
“你擅自進她房間,她不解釋。都該罰。”
媽媽看着我們,“去走廊站規矩。”
寧雪薇眼裏先是惱怒,很快又變成隱祕的狂喜。
她大概覺得媽媽終於把她和我放在了同一個位置,罰我們兩個,就是平起平坐。
我穿着拖鞋站到走廊,靠着牆閉眼。
寧雪薇站在旁邊,小聲說:“姐姐,媽媽開始不偏心你了。”
我說:“嗯。”
她被噎了一下,又不甘心地補了一句:“以後你有的,我都會有。”
我想了想,認真問她:“那你也要喝安神藥嗎?晚上那碗,很苦。”
寧雪薇的臉色又變了。
我靠着牆,睏意重新湧上來。
她想要我的東西,那給她也行,我不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