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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京城最橫的五歲小殿下,我有三個大佬爹爹。
我娘當年風華絕代,與三個爹各有一段露水姻緣,三人都有可能是我的血親生父。
宗人府滴血認親做了三次,結果三次驗血金盤皆碎。
最後聖上親下了一道史無前例的御旨——"三府共養,視同嫡出"。
大爹爹裴淵,攝政王,給我在皇城東街闢了一整座別院當遊樂園。
二爹爹陸執,刑部尚書,我在族學打了小公子,他寫了一份二十頁的免責陳情折遞給對方家主。
三爹爹賀長寧,藥王谷谷主,我磕破一個膝蓋,他動用了三套御賜金針。
三座府邸輪着住,三頂軟轎輪着接,三塊鎏金令牌輪着使,想要星星他們不敢給月亮。
直到有一天,我看皮影戲的時候,白幕上開始飄字。
【這個親女兒也太作了吧,難怪三個爹爹後來都喜歡養女】
【就是,養女多乖啊,會給裴淵捶背,會給陸執端茶,錦鯉呢?只會花銀子】
【第38章錦鯉被送去寄宿書院那段我看哭了,三個爹爹居然沒一個來接她】
【養女贏麻了,最後繼承了三家家業,錦鯉連喪儀都沒人通知】
我盯着白幕,手裏的蜜餞掉了一地。
第二天早上,大爹爹的管家來接我,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在牀上喊"不要不要五分鐘"。
我自己穿好了衣裳,自己紮了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自己背上了書篋。
二爹爹來族學送飯,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挑食。
我把食盒喫得乾乾淨淨,連菜心都沒剩。
晚上,三爹爹來接我回府。我沒有要去東市買玩意兒、沒有要騎在他脖子上走。
我牽着他的手,安安靜靜地回府。
三個爹爹當晚就開了三府密會:
"錦鯉不對勁。"
"必須查清楚。"
"是不是有人跟她說了甚麼?"
沈知韞不知道這一切,提前安排小孩子在族學嚇唬我:"你的三個爹爹以後馬上就會不愛你咯!"
然後,提前被三個爹爹鎖定了。
......
那天傍晚,我窩在三爹爹府中花廳的軟榻上。
小几上擺滿零嘴,蜜餞果脯糖葫蘆桂花糕,每一樣都是我點名要的。
皮影幕上小猴在翻跟頭,翻一下,我腳丫子跟着晃一下。
青禾姑姑給我端來溫羊乳,加了三勺蜂蜜。
"小殿下,喝點羊乳呀,別光喫零嘴。"
"不要——"我把臉埋進引枕,"我要桂花藕粉,要加芋泥的。"
青禾姑姑沒辦法,只能讓人去買。
我可得意了,嘴裏嚼着蜜餞,正打算拆第二包——皮影幕上突然飄過一行小小的字。
【這個親女兒也太作了吧】
我愣了一下。
啊?誰在說話呀?
花廳裏就我一個人。我以爲自己看花了,端起羊乳喝了一口。
然後字越來越多。
【就是嘛,養女多懂事,錦鯉就知道喫喫喫花花花】
【養女姐姐纔是真的小天使】
【後面三個爹爹全偏心養女了哈哈哈活該】
【最虐的是錦鯉被送去寄宿書院那段】
我的小手抖了一下,蜜餞掉了一地。
"養女"是甚麼意思?我不太懂。
但"送去寄宿"我懂。族學那個總哭鼻子的小胖墩就是被送去甚麼寄宿書院了,回來瘦一圈。
【三個爹爹都沒去接她】
【活該,誰讓她那麼作】
那些字飄啊飄,飄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抱着引枕坐在地上,下嘴脣一點一點癟起來。
三爹爹、二爹爹、大爹爹......以後不要我了?
要喜歡一個叫"養女"的姐姐?
那個姐姐會捶背,會端茶,會乖乖喫飯。不像我,只會鬧只會哭只會要東西。
眼眶熱起來,我使勁憋住。
彈幕上說錦鯉就是太作。
那我不作了。
我把零嘴一包一包收起來,整整齊齊放回櫃子。羊乳我也乖乖喝完,蜂蜜的甜,今天怎麼有點苦。
晚膳時三爹爹賀長寧從書房出來,一進花廳就停住了。
"......錦鯉?"
"嗯。"我從軟榻上跳下來,怯生生走過去,"三爹爹,我餓了。"
賀長寧盯着乾淨的小几看了三秒,蹲下來摸我額頭。
"是不是不舒服?哪裏疼?"
"沒有疼。"
"那爲甚麼不鬧?"
"我......"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三爹爹的眼睛彎彎的,像兩彎小月亮。
我不想他不愛我。
"我想做乖寶寶。"我小聲說。
賀長寧整個人愣住了。我以爲他會笑,結果他沒笑。
他把我抱起來,緊緊的,鼻子貼着我的小揪揪聞了聞。
"......錦鯉,你今天乖得不對勁。"
那天晚上,我沒讓青禾姑姑陪 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眼淚偷偷掉了兩滴在枕頭上。
我擦乾淨,怕被發現。
第二天早上,大爹爹的管家來接我。
我沒有像平時那樣喊"不要不要五分鐘嘛——"。我自己穿了小裙子,盤扣扣錯兩顆也沒敢叫青禾姑姑。
我自己紮了揪揪,扎得歪歪的像被門夾過。
管家陳伯在前廳等了一炷香,看見我自己揹着書篋走出來,眼睛差點瞪掉。
中午,二爹爹陸執去族學送飯。我以前最討厭菜心,每次都挑出來塞進他袖袋裏。
今天我把整個食盒一粒米都沒剩。
陸執舉着空食盒,跟見鬼似的。
晚上三爹爹來接我,我沒要去東市,沒要騎脖子,安安靜靜牽着他的手。
三爹爹的手心,出汗了。
晚上戌時,三個男人密會準時開始。
"錦鯉不對勁。"
"她自己系盤扣,繫到第三顆才讓姑姑幫忙。"
"她把菜心吃了。"
"她跟我說,她想做乖寶寶。"
三張臉沉得能滴下水。
"是不是有人跟她說了甚麼?"
"查。必須查。"
他們三個不知道,就在他們說"查"的同一時刻,一頂青帷小轎,緩緩停在了大爹爹王府的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