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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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曾是黑風寨的寨主,被朝廷招安後,混了個雜牌將軍。

他覺得我沒文化,逼着我嫁給了京城第一才子溫庭。

家宴上,二叔公端着酒杯,搖頭晃腦地作詩。

「本是高山白雪,奈何污泥相伴,悲哉,悲哉!」

衆人皆笑,連下人都用輕蔑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他們是在用文人的方式罵我配不上溫庭。

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二叔公面前。

搶過他的酒杯,扣在了他名貴的文士衫上。

「二叔公,我看您這衣裳挺白的,現在有了污泥,是不是更貼切了?」

溫庭皺着眉站起來:「霍嬌,你這是做甚?」

我無辜地看着他。

「人生舉步維艱,我這是幫二叔公增肌啊,你看他現在氣得發抖的樣子,多有力量。」

「霍嬌,給二叔公道歉,馬上!」

溫庭呵斥我。

我皺眉看他。

「夫君,你先細說我錯在哪?」

溫庭氣得指着我的鼻子。

「你不敬長輩,辱沒斯文,粗野無禮!」

「二叔公乃是當世大儒,他作詩感懷,你怎可如此潑婦行徑,毀他衣冠!」

我聽完,坦然地點了點頭。

「他感懷他的,我潑我的,這衝突嗎?」

「他說自己是白雪,我是污泥,我尋思着白雪落地也是要化成泥水的。」

「我幫他提前適應一下結局,這叫體貼。」

二叔公捂着胸口,指着我愣是一句整話都沒罵出來。

坐在主位上的婆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我們溫家書香門第,怎麼娶了你這麼個不知禮數的山野村婦!」

「溫庭,這就是你管教的好妻子?」

溫庭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對着婆母深深作揖。

「是兒子教妻無方,讓母親受驚了。」

轉過頭,他看我。

「霍嬌,我溫家容不下你這等粗鄙之人。」

「來人,把少夫人押去祠堂,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水喝。」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挽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我嘆了口氣。

「難怪我爹常說,讀書人就是麻煩,打架非要先找個藉口。」

一個婆子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肩膀。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順勢往下一壓。

那婆子慘叫着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

另外幾個婆子嚇得猛地剎住腳。

我甩了甩手腕,走到桌椅旁。

抬起腳,照着椅腿用力一踹。

咔嚓。

實心木的椅子瞬間散架,我拍了拍裙襬上的木屑,看向溫庭。

「祠堂陰暗潮溼,我這人有風溼,跪不得。」

「既然溫家容不下我,那我這就走,不用送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門檻。

溫庭大喊:「霍嬌,你今日若是踏出溫家大門,往後就休想再回來。」

我腳步沒停。

「笑死,你們溫家不會真以爲我稀罕這破地方吧。」

半個時辰後,我踢開了霍家的大門。

我爹霍大山正光着膀子在院子裏耍大刀。

見我進來,他猛地收住刀勢,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乖囡,你怎麼大白天回來了?溫庭那酸秀才欺負你了?」

我走到石桌旁,端起涼茶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吐出一口氣。

「爹,溫家嫌我沒文化,說我是污泥,還要罰我去祠堂罰跪。」

霍大山臉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地面直接裂開。

「老子當年在黑風寨砍人的時候,他溫家祖宗還在泥地裏玩尿泥呢。」

「敢說我閨女是污泥?老子去把他家祖墳刨了,看看裏面是不是高山白雪。」

我娘此時正端着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後院走出來,聽到這話,眼睛一橫。

「刨祖墳多累人,直接把溫庭那小子的腿打折不就行了。」

我爹一拍腦門。

「夫人說得對!」

「來人,點齊家裏的弟兄,拿上傢伙,跟我去溫家講講道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霍大山帶着幾十號當年黑風寨的老兄弟,浩浩蕩蕩地S向了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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