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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公司獲得天使投資,慶功宴上喝到胃穿孔住院。
我端着熬了三小時的雞湯推開病房門,正看見他斜靠在牀頭,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飛速敲擊。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眉頭緊鎖。
“先喫飯再工作,身體要緊。”我把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儘量放輕聲音。
李哲頭也不抬,“嗯。”了一聲。
他的語氣敷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湊過去想幫他關上電腦,雖然只剩右眼能看,但餘光還是瞥見了電腦屏幕。
那根本不是甚麼代碼,而是個加密聊天軟件的界面。
“瞎眼老頭給我送雞湯來了,還當我是三歲小孩?看着都想吐。”
李哲抬頭掃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打字。
下一行字跳出來:“後悔回國創業了。美國的空氣都比這兒香。”
我胸口突然一陣疼痛。
“叔叔,您就別盯着了。”助理王莉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笑得一臉職業化。
“他們聊的都是前沿AI技術,您也聽不懂。您別添亂啦,讓李總專心工作。”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股子優越感,說話時下巴都抬得老高。
我沒搭理她,眼睛還盯着屏幕。
李哲合夥人張偉這時候對着病房裏的其他幾個員工朗聲說:
“我爸以前也是搞技術的,不過是上個時代的老程序員了。”
他笑得很燦爛,“說現在根本就搞不懂大模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幾個年輕人起鬨鼓掌,臉上掛着得意的笑。
那笑容刺眼得很。
兒子的眼睛根本沒看我,或者說,他從來沒把我當回事。
我站在病牀邊,手裏還端着那碗雞湯。
保溫桶裏的雞湯還冒着熱氣,我的心卻一寸寸冷透。
從他媽病逝後,六歲我接手全職帶娃開始,每天早上六點起牀做早飯,風雨無阻接送上下學。
我把對妻子的愧疚和愛全給了他。
那年元宵節,煙花突然倒向他,我想都沒想撲過去。
火光在眼前炸開,劇痛襲來的瞬間,我只慶幸護住了他。
在醫院的時候,他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胳膊說:“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玩煙花了......”
我摸着他的頭說:“傻孩子,只要你沒事就好。”
那個會給我捶背會說“爸爸我愛你”的孩子,甚麼時候變成了眼裏只有錢的白眼狼?
聊天框又跳出新消息,李哲繼續打字:“老頭現在每天圍着我轉,跟舔狗一樣。”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暴脾氣,老子忍不了了!
我猛地一巴掌抽在李哲後腦勺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病房裏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莉驚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翻輸液架。那幾個員工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護士推着換藥小車站在門口,僵在原地,手裏的藥盤都忘了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