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離開江城前，我約了另一個朋友拍照留念。
攝影師是半個月前約好的。
到達約定地點，等了一個小時，攝影師還沒到。
人是江遠幫忙約的。
我不得已給他打電話。
“上個月你幫我約的攝影師，聯繫方式可以給我一下嗎？”
電話裏傳來的卻是林夏的聲音。
“妍妍？攝影師在我這邊。”
她疑惑。
“遠遠說攝影師你不急用，他看我今天想拍照，臨時讓人過來了。”
“是不是耽誤你事情啦？”
我靜默了兩秒。
“沒事，不耽誤。”
“那就好，對啦，我的照片記得點贊哦。”
林夏高高興興掛斷電話。
我抿脣。
朋友笑着安慰我。
“沒事，用手機拍也一樣。”
我強扯出一個笑。
“行，下次見面再約攝影師。”
她要去德國讀研，而我即將離開江城。
下次見面，很難。
“別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搖了搖頭。
“四年不短，你和他就這麼算了？”
“連用了我的攝影師都不知道要跟我說一聲，留着也沒用。”
我點開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林夏一分鐘前發的。
草坪，曦光，潔白婚紗。
兩人十指緊扣。
是她和江遠拍的婚紗照。
我倉皇眨眼，心口發悶。
以前我跟江遠提過，想拍情侶寫真。
他嫌寫真妝容重，又推辭說看到鏡頭僵硬。
後面甚至直接敷衍我，說下次。
四年，情侶寫真沒拍成。
他和林夏複合第二天，拍了婚紗照。
我點了個贊。
林夏的私聊消息就彈了出來。
【婚紗照是我非要遠遠陪我拍的，你沒生氣吧？】
我盯着屏幕失神。
聊天框背景圖片，是我和她在醫院病房裏的合照。
她捧着一大束紅玫瑰，笑容真摯熱烈。
我動手術那天，林夏比江遠到得更早。
從麻醉中醒來，我睜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她。
“慶祝新生！”
她淚光盈盈，捧着花拉着我拍下這張照片。
“打倒死神紀念照，周妍，往後餘生沒有任何東西能打倒你！”
那時我虛弱笑了笑，點頭。
所以，現在和江遠分開，也只是人生一道小坎罷了。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回覆林夏。
【沒生氣，你開心就好。】
她回了個貼貼的貓貓表情包。
【妍寶，你最好，謝謝你願意把遠遠還給我幾天。】
我盯着‘還’這個字，短促笑了一聲。
江遠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妍妍，拍照的事你別多想。”
“夏夏一直鬧，說是以前我答應過她的，我擔心不順着她，她又把自己氣病。”
他無奈聲音裏藏着寵溺。
“你能理解吧？”
“理解。”
後面幾天，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退租。
退租前一天。
我意外發現滑落在牀腳的玉佩。
是江遠一直戴在脖子上的，他漏下了。
我打給江遠。
他長舒一口氣。
“原來玉佩在你那，我好一頓找......”
“我讓跑腿送去你家。”
“跑腿？不行，這個玉佩很重要，叫跑腿我不放心。”
江遠想讓我送一趟。
他在林夏家。
我本想拒絕，可林夏開口了。
“來嘛妍妍，我也想你了，過來一塊喫飯。”
我愣了一下，輕聲回答。
“好。”
到林家後，住家阿姨帶我往裏走。
一道聲音遠遠傳來。
“江遠，你是糊塗了！”
“掌上明珠你不要，非要一塊山裏的爛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