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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從出生就被排好了順序。
最好的,先給寄住在我家的表姐蘇晴。
次等的偏愛,給全家嬌慣的親妹林晚。
剩下的,纔是我。
這樣的順序從父母延續到了我的男朋友江屹身上。
雙年展開啓這天,江屹拿出兩份參展名額,依舊讓表姐先挑。
一份是人人爭搶、直通終評的燙金A類主展名額。
另一份是無人問津、大概率無法展出的普通替補名額。
我第一次鼓起勇氣,指向了那份最好的名額。
“這一次,我想先選,可以嗎?”
江屹蹙眉安撫我,語氣理所當然:
“晴晴適合流量舞臺,你性子穩,不挑剩下的也夠用。”
我忽然就沒再說話。
他和爸媽一樣,眼裏永遠最先看見蘇晴。
“好,我不選了。”
我再也不想,撿任何人剩下的人生。
......
母親端着水果出來,一眼都沒看我。
整盤昂貴晴王,盡數推到蘇晴手邊。
語氣鋒利,直接劈頭蓋臉訓我。
“你又爭甚麼?”
“晴晴能直播、能吸粉、能給展會創收!”
“你天天悶在家裏畫畫,不上臺面,拿好資源幹甚麼?擺灰嗎?”
父親低頭翻報,語氣淡漠,一錘定音。
“你是二姐。”
“上讓表姐,下讓妹妹,本分。”
本分二字,壓了我整整二十年。
我是林家夾縫裏的孩子。
蘇晴寄人籬下,所以全家疼她、讓她、偏她。
林晚最小最弱,所以全家寵她、縱她、依她。
唯獨我。
不上不下,不幼不孤。
所以我最該讓。
蘇晴適時抬手,溫柔退讓。
“叔叔阿姨,別怪硯硯。”
“如果硯硯真的需要,名額我讓給她就好,我沒關係的。”
越是大度,越襯我貪心狹隘。
江屹立刻護住她,語氣堅定。
“不用讓。”
“沒必要讓有能力的人遷就別人。”
別人。
原來我從來都是外人。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推開。
十五歲的林晚穿着嶄新睡衣,蹦蹦跳跳走出來。
她一眼看見桌上的金色名額。
小孩子不懂藝術價值,只懂這是所有人爭搶的好東西。
她衝過來,死死盯着,當場撒嬌耍賴。
“我也要!”
“我也要參加展覽!我也要拍照上鏡!”
“憑甚麼只有姐姐有!”
母親瞬間換了一副面孔。
剛剛對我的嚴厲盡數消散,只剩極致寵溺。
她摸着林晚的頭,柔聲哄。
“好好好,我們晚晚也參加。”
下一秒,轉頭對我,語氣冰冷命令。
“林硯。”
“你這幅畫下次再展,不差這一回。”
“B類名額給晚晚練手,她年紀小,需要長見識。”
“你做姐姐的,讓着她,天經地義。”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兩張名額。
兩場機會。
最好的A類,表姐拿走。
僅剩的B類,妹妹搶空。
最後,我一無所有。
江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輕飄飄的,
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童。
“別鬧彆扭了。”
“蘇晴撐熱度,晚晚練膽子,各得其所。”
“你不愛露面,安安靜靜畫畫就好,有沒有名額,無所謂。”
我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再委屈。
所有情緒沉入心底,涼得徹底。
我抱着厚重的長卷,轉身走進儲物間畫室。
這次,我自己掙,
我拿出手機,發了一則短信。
“館長,我同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