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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我剛踏進公司,就發現辦公區的氣氛沉悶。
往日喜歡摸魚聊天的前臺,此刻低着頭不敢出聲。
推開大會議室的門,趙建國正坐在主位上臉色難看。
見我進來,他猛地把手裏的幾份銷售資料重重摔在桌子上。
林薇薇站在旁邊眼眶通紅,捏着一疊皺巴巴的單據,滿臉委屈。
“溫舒蘭,你還有臉來公司?”趙建國一開口就帶着火藥味,手指重重地點着桌面。
“昨晚接待的老外在急診折騰了一宿,上吐下瀉!如果不是你賭氣撤走了主廚和翻譯,老外能因爲水土不服進醫院嗎?”
“作爲老闆娘,你就是這麼顧全大局的?”
他倒打一耙,強行把責任推卸給我。
林薇薇擦了擦眼角,吸着鼻子開口:
“嫂子,昨晚爲了搶救史密斯先生,我在急診跑前跑後墊付了三千塊醫藥費。”
“我一個拿死工資的助理,爲了公司盡心盡力,連覺都沒睡。”
“這筆錢,本該是您的工作失誤造成的,是不是應該由您個人報銷給我?”
她說着把單據往前一推,直勾勾地盯着我。
旁邊的銷售部李經理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老闆娘,趙總這幾天爲了千萬合同夠頭疼了。”
“您就別太矯情了,趕緊把錢給了算作補償,也算給大家個態度。”
“就是,幾十萬的包廂您說訂就訂,三千塊錢不會也捨不得吧?”另一個副總陰陽怪氣地搭腔。
會議室裏這羣人迅速抱團,企圖逼我低頭。
我沒發火也沒辯解,直接拉過椅子坐下。
“行啊,報銷可以。單據拿來我過個目。”我伸出手。
林薇薇眼神躲避,不情願地把那疊發票遞給我。
我捻開第一張發票看了一眼,甩在桌子上。
“協和醫院國際部急診掛號費加輸液費,一共是兩百一十五塊錢。”
接着我抽出下面的一張****,兩根手指夾着它揚了揚。
“林助理,麻煩你解釋一下。這張兩千七百八十五塊錢的同仁堂高檔即食燕窩發票,是甚麼意思?”
我盯着她的眼睛,滿臉嘲諷。
“史密斯先生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你給他灌高檔燕窩?”
“你是嫌他死得不夠快,還是覺得老外腸胃構造跟咱不一樣?”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剛纔幫腔的人瞬間閉嘴面面相覷。
林薇薇臉色發白,咬着嘴脣去看趙建國的臉色。
她支支吾吾地狡辯:
“那......那是我看趙總昨晚太辛苦了,買給趙總補身體的。”
“爲了備戰下半場談判,這也算是商務招待的一部分啊!”
“哦,給趙總補身體。”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趙建國。
“趙總昨晚喫烤羊腰沒補夠,半夜還在醫院急診接着用燕窩補?”
這句直白的反問,直接戳穿了他們半夜開小差的私情。
趙建國心虛地移開視線,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
“夠了!溫舒蘭你是不是有毛病!”
“兩三千塊錢的事,你在這裏像個潑婦一樣斤斤計較。拿發票摳字眼,你還有沒有一點老闆娘的格局!”
“我看你花錢大手大腳慣了,不知人間疾苦。”
“從今天開始,暫停你所有的商務報銷權。”
“以後公司裏超過五百塊錢的開支,不管是誰,必須經過薇薇審覈簽字才能入賬。
薇薇就是我們公司的財務防火牆。”
趙建國說完,林薇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轉身拿起桌上我昨天提交的兩千塊差旅報銷單。
林薇薇拿起紅筆,當着我的面重重地劃了一道紅線。
“嫂子,對不住了,降本增效,這筆錢我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