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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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喜宴開場。

京城勳貴之家紛紛赴宴。

祝雲窈穿金着錦,滿頭珠翠,一張怯生生的芙蓉面,擋不住眼角眉梢都掛着得意。

在場賓客皆是高門顯貴,她卻連起身還禮都懶得做。

謝宴舟只懶懶解釋道:“內子體弱,不得久站,各位見諒。”

秦疏桐自嘲地笑了笑。

謝宴舟向來囂張護短。

十三歲那年,秦疏桐路見不平,當街鞭笞縱馬傷人的貴女,得罪了三個一品大臣,被聯名上書彈劾。

那時的謝宴舟也才十四歲,卻敢一人一槍打進那三個大臣府中,狂妄放言:

“你們誰想動桐兒,先問過我謝家!”

那三個大臣被按着腦袋撤回了摺子。

秦疏桐和謝宴舟青梅竹馬,他護了她十六年。

可現在,他保護的人不再是她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走到祝雲窈面前。

碧桃抿脣奉上賀禮。

祝雲窈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這平妻之位是侯爺抬舉,窈娘不敢受姐姐的禮......”

謝宴舟斜睨了秦疏桐一眼,冷哼一聲。

“今日倒是懂事。”

他隨手掀開木盒,祝雲窈登時瞪大了眼。

“鎏金點翠釵!”

賓客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滿城皆知,這是謝宴舟從十歲就開始四處搜尋翠鳥,花費五年打造出來送給秦疏桐的及笄禮。

秦疏桐竟也捨得?

謝宴舟看到那根金釵,怔愣片刻,隨即脣角揚起。

他就知道,秦疏桐那麼愛他,又慣來心高氣傲,不可能不在意正妻之位。

她這是服軟了。

祝雲窈迫不及待要拿起釵子,卻被謝宴舟奪去。

他挑眉看着秦疏桐:“你不必如此。”

秦疏桐不解蹙眉。

謝宴舟輕笑一聲。

“你之前落了窈孃的胎,寧願從嫁妝裏分十個鋪子賠給窈娘也不願意將這釵子送給她,分明在意得緊。”

“我知你已經知錯了。釵子就不必了,你再拿十個鋪子送給窈娘便罷了。”

“今日這宴會權當是給窈娘露臉,平妻之事就算......”

祝雲窈眼圈一紅,強忍淚意笑着說:“這釵子是侯爺給姐姐的情分,窈娘不配戴。窈娘只願陪在侯爺身邊,不在乎甚麼名分!”

謝宴舟被她的眼淚一燙,未說完的話含在了嘴裏,再也吐不出來。

秦疏桐冷嗤一聲。

“不必了,再金貴的釵子也有價碼,我一個鋪子的進賬,能買十根釵子了。”

“你!”謝宴舟氣結,“本以爲你在廟裏修身養性,沒想到你竟變得如此庸俗!秦疏桐,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轉身親手將釵子插進祝雲窈的鬢髮。

“雲鬢堆翠,玉骨凝香。窈娘纔是最配戴這根釵子的人。”

祝雲窈心中暗喜,輕撫金釵望向秦疏桐。

“窈娘能得姐姐和侯爺垂憐,感激不盡。可惜我那三個孩兒命苦,沒有這樣的福氣。聽說胎兒夭折是不祥,只有命格貴重之人手抄《地藏經》祈福祝禱纔可化解兇戾。侯爺,窈娘不怕不祥,只怕不利侯爺......”

謝宴舟冷眼看了秦疏桐一眼。

“還不快去?到祠堂跪着抄,抄三遍!”

秦疏桐抿緊脣,轉身就走。

祝雲窈咬着嘴脣,小心翼翼地說:“姐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還是算了,姐姐是主母,沒有爲妾室的孩子抄經祈福的道理......”

謝宴舟神色冰冷。

“讓她抄!她這性子早該磨一磨了!”

“如今你也是主母,與她平起平坐,不必事事忍讓!”

祝雲窈心中竊喜,服侍謝宴舟飲酒。

才喝了幾杯,謝宴舟便冷着一張臉喚來貼身小廝福安,道天寒地凍,給祠堂多送些炭盆。

祝雲窈暗暗咬牙。

謝宴舟心裏還有秦疏桐!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尊榮與寵愛,絕不會讓秦疏桐那個賤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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