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聞溪是個小鎮做題家,寒窗苦讀多年,終於拿到國內頂尖大學的博士學位。
但結婚十年,她卻從未得到過丈夫的認可。
因爲她的丈夫是京城頂級豪門的繼承人洛臨川。
洛家不需要一個高知的學霸,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操持家族內外的豪門主母。
在這一門課上,沈聞溪從未及過格。
洛臨川不明白,爲甚麼洛家姊妹們談論的高奢珠寶,她都不感興趣;帶她去看的各類時裝週,她都欣賞不了;洛家人每日沉浸其中的家族鬥爭,她更是置身事外。
她像一個邊緣人一樣在洛家生活了十年。
洛臨川對她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沒關係,這些東西沒甚麼難的,時間久了你自然就會了。”
變成了“你怎麼這都不會?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洛家老爺子八十大壽這天,沈聞溪被分配去後廚,忙得團團轉。
但等她換好禮服進入會場的時候,洛臨川的身邊已經有了其他的女伴。
顧晚晴,那個從小和洛臨川青梅竹馬、旗鼓相當、優雅得不可一世的女人。
“哎喲,我們晚晴小公主從國外回來了!還得是你啊,站在臨川身邊,活脫脫一對璧人。”洛臨川的母親拉着顧晚晴的手,親暱不已。
洛父也讚許地點點頭:“滿京城的閨秀裏面,還是晚晴最配得上臨川,不像那個沈聞溪,一整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
顧晚晴將不解的目光投向洛臨川,洛臨川解釋道:“晚晴,讓你見笑了,沈聞溪小門小戶出身,除了讀書甚麼也不會,這次好不容易盼到你回國,我想請你做沈聞溪的老師,好好教一教她如何做一個合格的豪門太太。”
一直在旁邊愣神的沈聞溪被人撞了一下,失去重心撞向了香檳塔。
杯盞破裂的聲音吸引了整個宴會廳的人,洛臨川皺着眉頭走過來,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都說過你多少回了?怎麼還這麼冒冒失失的?趕緊起來,今天這麼多客人,別丟我的臉!”
他尷尬地別過頭去,像是要與沈聞溪劃清界限,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她被玻璃劃破的手和腿。
沈聞溪顧不上身上的疼,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雪白的禮服上沾滿了血跡,襯得她整個人狼狽不已。
顧晚晴走過來,矜持地朝她笑了笑:“你好沈小姐,初次見面。”
顧晚晴朝她伸出手,沈聞溪手上扎進了玻璃碎片,她尷尬地搖了搖頭,不敢和顧晚晴握手。
這幅瑟縮的模樣落在其他人手裏,更顯得她小家子氣。
洛臨川不耐地按下顧晚晴的手,兩人變成手牽手的姿勢,站在沈聞溪的對面。
“沈聞溪,你真的是夠了!趕緊下去,別在這兒給我丟人了!”
“對了,我請了晚晴來做你的老師,她可是滿京城女孩子中的典範,你一定要和她好好學習。”
“這段時間她會住到我們家裏去,方便隨時隨地教導你,你等下直接回家收拾一下,這裏不用你了。”
沈聞溪愣了一瞬,反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又被洛臨川催促着離開。
她忍着疼,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會場。
和宴會廳中燈火輝煌的氛圍相比,外面的世界冷清得可怕。
沈聞溪轉過身看着背後的熱鬧,一顆心臟彷彿被割成了兩塊。
一塊是不斷迎合洛臨川,努力學着做一個合格的洛太太的她,一個是從小鎮裏走出來,貧窮但昂揚的她。
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哪一個纔是真實的自己。
十幾年前,沈聞溪進入大學,和洛臨川相識相知相戀。
剛開始,她並不知道洛臨川的真實身份,她以爲自己只是談了一段普通的校園戀愛。
博士畢業二人談婚論嫁時,她才知道洛臨川顯赫的家世。
她說他們門不當戶不對,不適合走到一起,洛臨川說相愛可抵萬難。
她信了,她頂着世俗的眼光嫁給了洛臨川。
婚後,洛臨川對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不能出去工作,要學習各種社交禮儀、豪門規矩、商業知識。
於是,這十年裏,沈聞溪放下了自己曾經醉心的科研,拼了命地按照洛臨川的要求學習,可無論她如何做,洛臨川似乎總是不滿意。
到這一刻,沈聞溪覺得有些累了。
洛臨川,既然你的身邊已經有了合格的洛太太人選,那我,也該讓出這個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