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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後一天,我睡過頭錯過了考試。
醒來時,爸媽和竹馬正在關心發揮失常的妹妹。
“萱萱最擔心姐姐考得比你好,和星燃一起去清大對不對?”
“放心,爸媽給她下了AM藥,她缺考一門成績肯定還不如你。”
竹馬陸星燃早已保送清大,卻堅定表態。
“你要是考不上,那我也不去了,你去哪我都奉陪。”
阮萱萱這才破涕爲笑。
一門之隔的臥室,我攥緊手心,眼底一片酸澀。
八歲那年,爸媽將已故好友的女兒阮萱萱帶回家。
所有人都說我甚麼都有,理應讓着身世可憐的她。
於是我讓了整整十年。
朝南臥室讓給她,心愛娃娃讓給她,爸媽竹馬讓給她。
如今就連至關重要的高考,也要爲她讓路。
可我不想再讓了。
郵箱裏那封國外名校錄取通知書,還在等我回復。
與其無休止地退讓。
不如,徹底退出他們的世界。
......
我走出臥室,客廳倏地靜下來。
阮萱萱眼眶又紅了:“姐姐,爸媽太關心我纔會那麼做,你要怪就怪我吧。”
陸星燃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後。
“這件事萱萱不知情,你不要遷怒於她,有話好好說。”
爸媽習慣性地蹙眉看向我。
“不就是讓你少考一門嗎,天又不會塌下來,擺個臭臉給誰看?”
每次都是這樣。
阮萱萱只要露出委屈表情,他們立刻就會站在她那邊。
維護她,指責我。
可受到傷害的人,明明是我。
胃裏一陣噁心,我衝進衛生間,吐了個昏天暗地。
纔開口解釋。
“沒有擺臉色,我只是AM藥過敏,難受想吐。”
阮萱萱來到這個家的第二年,我焦慮得整夜睡不着。
聽說AM藥可以助眠,悄悄吃了半瓶。
誰知我對AM藥有中度過敏和排異反應,不但嘔吐不止,還被送去醫院搶救。
當時爸媽哭着抱住病牀上的我,說以後不會忽視我的心情。
他們也確實做到了。
走路不再只牽阮萱萱的手,做飯不再只做她喜歡喫的。
也不再強迫我把寶貝的玩具讓給她。
可維持了十天還是半個月?我已經不記得了。
就像現在,他們也不記得我對AM藥過敏。
甚至不記得,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爸媽怔了下,阮萱萱語氣也低落下去。
“晚上的大餐要不就算了,姐姐不舒服,我們還是留下來陪她吧。”
爸媽回過神來。
“那怎麼行,那家店很難約,你又期待了那麼久。”
“知梔你在家裏休息吧,多喝點熱水說不定就好了。”
陸星燃猶豫了下:“我答應今晚替萱萱剝蝦的,不能不去。知梔你要是不舒服,就打給我。”
“我現在就不舒服......”
可我還沒說完,門已經關上了。
阮萱萱很快發了朋友圈,
陸星燃給她剝蝦,爸媽給她夾菜,九宮格照片熱鬧又溫馨。
我在空蕩蕩的家裏站了很久,給自己泡了一碗麪。
明明很香,可不知爲甚麼,卻越喫越鹹。
直到爸媽和阮萱萱回來。
我慌忙擦去臉上的淚,目光下意識看向他們提着的大包小包和蛋糕盒。
心頭還是不爭氣地生出一絲期待。
直勾勾的眼神讓爸爸有些不悅:“這些是我們獎勵萱萱高考辛苦的,你就別惦記了,想要甚麼下次給你買。”
原來不是給我的禮物。
媽媽則是將蛋糕盒放進冰箱。
“知梔你可別偷喫啊,萱萱最喜歡這家的蛋糕,留給她明天喫。”
就連蛋糕也不是我的。
一顆心漸漸冷下去時,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陸星燃氣喘吁吁趕來。
手裏的蒂凡尼手鍊,是他旁敲側擊問我過,攢了好久零花錢買下的。
“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就這樣路過我,停在阮萱萱面前。
“知梔說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手鍊,希望它能讓你開心點。”
原來,真的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的生日。
可他們的漠視,恰恰是最好的禮物,給了我徹底離開的勇氣。
我回到房間,打開那封國外名校錄取通知書。
終於不再遲疑,回覆確認。
郵件發出的一瞬,門卻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