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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國公府,我還沒走到正院,就聽見一陣嬌滴滴的笑聲。
柳茵茵手裏捏着聖旨,正趾高氣昂地站在臺階上。
她看見我,立刻扶着平坦的肚子湊上前來。
“姐姐回來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聖旨。
“太后娘娘賜了我平妻的身份,以後這府裏的中饋,是不是該交出來了?”
“姐姐這正院寬敞向陽,妹妹現在身子重,正需要好好養着呢。”
柳茵茵嘴上客氣,眼睛卻在院裏的值錢物件上打轉。
她身後的丫鬟遞上一份長長的單子,下巴揚得極高。
“這是少爺......哦不,是國公爺吩咐奴婢擬的採購單。”
“太后娘娘可是說了,排場絕不能寒酸。這單子上的東西,還得勞煩縣主撥銀子呢。”
我沒接單子,只掃了一眼。
好傢伙。
夜明珠十二對,半人高的紅珊瑚,外加一堆奇珍異寶。
這哪是辦婚禮,簡直是要把國公府的家底掏空。
“姐姐怎麼不說話?”
“這可是太后娘娘的口諭,難道姐姐想抗旨不尊嗎?”
她湊上前,幾乎貼到我身上。
“國公爺說了,府裏賬上現銀不夠,姐姐的嫁妝豐厚,先拿出來填補一二。”
“等以後府裏寬裕了,自然會還給姐姐的。”
我看着她那副算計的嘴臉,直接笑了。
“好說。”
我轉身吩咐身後的陪嫁嬤嬤。
“劉嬤嬤,把對牌和庫房的鑰匙都拿出來,交給柳平妻。”
劉嬤嬤先是一愣,隨即掏出一大串鑰匙和對牌,拍在柳茵茵丫鬟的手裏。
柳茵茵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既然妹妹要正院養胎,那我自然不能礙眼。”
我撣了撣衣袖。
“劉嬤嬤,叫上咱們的人,把我的嫁妝和現銀都裝箱。”
“咱們搬去最北邊那個廢棄的偏苑。”
柳茵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姐姐,你把現銀都帶走,這婚禮的開銷......”
“妹妹說笑了。”我打斷她,冷下臉。
“我的嫁妝是蘇家的東西,國公府辦喜事,哪有花正妻嫁妝的道理?”
“鑰匙和對牌你都拿了,這國公府的家當,妹妹慢慢清點就是。”
說完,我直接帶着人離開了正院。
當天晚上,裴兆接手賬房後,砸了書房裏能砸的所有東西。
手下回來向我稟報時,學着裴兆氣急敗壞的語氣。
“怎麼會沒錢?!這三年來府裏的進項呢?!”
我坐在偏苑破舊的搖椅上喝了口茶。
進項?
國公府早就是一個空殼子了。
這三年全靠我用嫁妝暗中倒貼,才維持着表面的光鮮。
現在我不管了,他們連辦一桌酒席的錢都掏不出。
“國公爺後來怎麼做的?”我放下茶杯。
手下湊近了些。
“國公爺爲了不在太后和同僚面前丟臉,連夜去了黑市。”
“他頂着極高的利息,借了八萬兩白銀!”
八萬兩?
九出十三歸。
我忍不住笑了,裴兆還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接下來的幾天,國公府上下都在瘋忙。
柳茵茵拿着借來的錢大肆採購,甚麼貴買甚麼。
她爲了講排場,甚至從黑市高價弄來一套本該皇家專用的龍紋喜服。
那可是S頭的死罪。
我沒攔着,還讓人暗中給她行了方便。
離大婚還有三天時,宮裏突然降下旨意。
太后大婚當日會親自來觀禮。
這消息一出,整個國公府都沸騰了。
裴兆徹底激動壞了。
他花光了借來的錢,甚至當掉祖傳字畫,就爲了翻新大門迎接太后。
整個府邸張燈結綵,到處掛着紅綢。
我安靜地待在偏苑,窗外的動靜與我無關。
我從袖子裏摸出一張薄紙片。
那是八萬兩高利貸的副籤借條。
借款人是裴兆,而錢莊的幕後老闆正是我。
我摸着借條上的紅印指紋。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