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十年前，我寫出了那套轟動全校的底層算法，卻被釘在抄襲的恥辱柱上。
我的男友偷走了源碼，我的閨蜜幫他僞造了時間戳。
一個拿着我的代碼套現成立公司，成了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
一個頂着我的研究成果，成了有名的青年才俊。
我被他們聯手誣陷抄襲，揹負鉅債，開除學籍。
在地下室苦熬，終於考進了國家源碼安全審查局，一路爬到了核心算法組組長。
按照規定，所有涉及國家級訂單的系統，必須通過源碼合規審查，拿到我的簽字才能上市。
今天，星淵科技的百億項目卷宗擺在了我的桌上。
下週就要上市，各路人員都暗示我趕緊放行。
我翻開核心代碼那一頁。
算法連我的變量命名習慣都沒改。
“源碼存疑，要走溯源程序。”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趙組，溯源程序要走全量代碼比對，至少需要三個月......”
我頭也沒抬。
“那就讓他們等。”
行政助理小吳臉色有些爲難。
“趙組，星淵科技的法務又來了，這是今天第三撥了，非說要跟您當面解釋代碼邏輯......”
“不見。按流程走，提交書面說明。”
小吳欲言又止：“可是......王副局長剛纔也打電話來了，說星淵是本市的明星企業，這次百億訂單是市裏的重點項目，讓您......酌情把握進度。”
“進度在法律裏寫着呢。”
“告訴副局長，我只是在依法辦事。”
小吳退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裏安靜下來。
我重新翻開審查卷宗。
那是星淵科技引以爲傲的核心算法：蟻羣3.0的底層源碼片段。
視線掃過那一行行熟悉的字符，我有點噁心。
連變量命名的縮寫習慣，都跟我十年前一模一樣。
程嘉，陸瑤。
十年前，我是獨立寫出了那套底層算法。
那時的男友程嘉，還是個連C語言都掛科的混子。
而閨蜜陸瑤，是我最信任的助手。
當我滿心歡喜準備發佈算法時，卻發現代碼已經搶先一步被註冊了專利。
時間戳、文檔、甚至開發日誌，全被陸瑤利用實驗室權限替換僞造。
程嘉拿着我的代碼套現成立公司，陸瑤頂着研究成果成了青年科學家。
而我，被他們聯手誣陷抄襲，被學校開除，揹負鉅額債務，被趕出校門。
我至今記得程嘉居高臨下的眼神：“趙然，代碼誰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把它變成錢。你太清高了，不適合這個世界。”
清高？
我看着卷宗上星淵科技估值百億、即將上市的報道。
是啊，我確實清高。
所以我花了十年時間。
從地下室爬到國家源碼安全審查局核心算法組組長。
我就是在等這一天。
門再次被敲響。
星淵科技的法務總監強撐着職業假笑走進來。
身後跟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是程嘉。
十年不見，他褪去了當年的窮酸，成了個標準的成功人士。
“趙然。”
“何必呢？大家都是老同學，鬧到這個地步不好看。”
他說的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些腌臢事情。
我無表情地看着他：“程總，這裏是審查局，請叫我趙組長。”
程嘉深吸一口氣，掏出一張支票。
“兩百萬。只要你今天把字簽了，這點心意算是我對老同學的補償。”
他壓低了聲音：“下週就要上市了，對賭協議在那擺着，你卡着我，對我沒好處，對你也沒好處。何必爲了四年前的舊事，跟錢過不去？”
他的眼神焦灼中透着算計。
舊事？
他管毀掉別人的人生叫舊事？
我拿起那張支票，直接撕了。
“程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拒籤，你可以向上級申訴，甚至可以起訴我濫用職權。”
“但是，啓動法定溯源程序，是法律賦予審查員的正當職權。誰來了，都得按程序走。”
“全量代碼比對，法定最低時限，三個月。”
程嘉的臉色瞬間慘白。
三個月？
下週就要上市，對賭協議一旦違約，他要賠得傾家蕩產！
“趙然！你敢！”
我仰頭直視着他。
“助理！”
小吳推門進來。
“送客。通知技術科，接收星淵科技的全量源碼硬盤，溯源比對，明天一早開始。”
程嘉死死盯着我，嘴脣顫抖着。
我端起桌上的保溫杯。
“程總，耐心等。三個月，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