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好意思同學,你的清北保送資格被取消了。”
招生辦主任把我的檔案袋隨手扔在桌上。
我冷冷看着他,又瞥向保送名單,上面赫然寫着校霸的名字。
“憑甚麼?他一個天天曠課,成績倒數的,憑甚麼頂替我的名額?”
教導主任嗤笑一聲,壓低聲音警告我。
“就憑他是最大校董的兒子!人家這次保送,是爲了進入國家級實驗室,成爲一款絕症特效藥的首位臨牀試驗者!這關係到他的命!”
他鄙夷地上下打量我:“你的前途能有別人的命重要?耽誤了李公子的事,十個你也賠不起!再敢胡鬧小心我開除你!”
我被幾個保安強行架出了校長辦公室,身後傳來校霸得意的笑聲。
我氣笑了。
他口中那個李公子,得了絕症,命懸一線。
而他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特效藥”,那個能救他命的國家級保密項目,就是由我匿名主導研發的。
既然我的保送資格被頂替,那這個項目,我不幹了。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拿甚麼續命!
1
保送公示這天,我用手機登錄後臺系統。
三秒後,系統彈出公告欄。
可當我看清上面的名字後瞬間愣在了原地。
保送公示欄第一位,原本內定給我的名額,赫然變更爲“李哲”兩個大字。
這個名字簡直是全校的毒瘤。
仗着親爹是校董,他把曠課打架當家常便飯。
上個月他把一個女生堵在器材室欺負,事情鬧大後,退學的反而是那個受害者。
這種滿身污點的人渣,居然也能被保送清北?
我咽不下這口氣,抓起桌上的檔案袋,直奔教導處。
我倒要看看,教導處的人爲甚麼要把保送名額給這麼一個敗類。
我一把推開教導處的大門。
教導主任剛從校長辦公室回來,正捧着保溫杯喝茶,見來人是我,立刻不耐煩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來幹甚麼?”
我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把檔案袋重重拍在桌上。
“憑甚麼把我的保送名額頂替給李哲?”
“甚麼叫你的名額?”
王主任聽了不悅的皺起眉,重重放下茶杯。
“事情在沒塵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學校把保送名額給別的同學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慎重考慮?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是考慮學生的家庭條件吧?
王主任見我沉默,緩緩說道。
“人家李董今年又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學校不給點表示說得過去嗎?”
“你爸媽就是菜市場賣魚的,拿甚麼跟人家李公子比?”
我攥緊了校服袖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賣魚的怎麼了?我爸媽靠雙手掙錢,乾乾淨淨!李哲呢?他連個人都算不上!”
“我高中三年,大大小小的考試次次都是年級第一,李哲每次都是交白卷的倒數第一!”
“學校保送連最基本的成績都不看嗎?”
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讀書有甚麼用?現在國家需要的是綜合素質人才!”
“李公子那是去國家級實驗室做臨牀試驗,這是爲科學做貢獻!你一點大局觀都沒有,活該一輩子爛在底層!”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李哲晃悠進來,一把抓起桌上的保送確認表。
他偏過頭,掃了我一圈,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看清楚了,這上面寫的是我李哲的名字。”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回菜市場幫你爸媽S魚去吧,對了,聽說那個保密項目能治我的病。”
李哲得意地揚起下巴。
“等本少爺進了實驗室拿到特效藥,說不定心情好,還能賞你家魚攤多買兩條草魚。”
他連正眼都沒多給一個,拿着表格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轉頭看向教導主任。
“既然這樣,麻煩學校給我出具一份書面說明。”
“把不保送年級第一,反而保送倒數第一的具體原因白紙黑字寫清楚。”
王主任徹底破防了,指着我破口大罵起來。
“出具說明書?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讓學校給你開證明!”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給你臉了是不是?敢在學校鬧事!”
“保安!把這個不知好歹的瘋丫頭給我扔出去!”
兩個保安衝進來,扭住我的胳膊,將我一路拖拽到行政樓外的林蔭道上。
我被狠狠推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滲出鮮血。
正是下課時間,周圍聚滿了指指點點的同學。
“那不是年級第一嗎?怎麼被保安扔出來了?”
“聽說是得罪了李哲,保送名額都被搶了,真可憐。”
“噓,小聲點,她惹的可是校董的兒子,小心連你一起開除。”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撐着地面站起身。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的聲音極其平靜。
“特效藥的臨牀實驗項目,我不打算參加了。”
電話那頭傳來震驚的聲音。
“你說甚麼?這實驗可是你一首主導,馬上就要進入臨牀階段了!”
我看着手心裏的血跡,冷笑出聲。
“心血餵了狗,不如直接倒進下水道。”
“立刻封存所有核心數據,關閉實驗室權限。”
“既然李公子想拿我的藥續命,那就讓他自己慢慢研製吧。”
2
第二天一早,全校師生被緊急集合在操場上。
教導主任站在主席臺正中央,手裏拿着大喇叭,聲音震耳欲聾。
“今天開會,主要是通報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事件!”
他猛地伸出手指指向我,語氣裏滿是憤怒。
“林夏同學,因爲嫉妒同學獲得保送名額,公然在教導處撒潑打滾,辱罵師長!”
“這種毫無大局觀、品行敗壞的學生,簡直是我們學校的恥辱!”
四周瞬間鴉雀無聲,幾千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刺向我,帶着探究和鄙夷。
我冷冷地站在原地,看着臺上那個唾沫橫飛的王主任。
他大概以爲,國家級實驗室項目突然停擺,只是實驗室內部出了問題。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想拿我這隻沒有背景的雞開刀,好去討好李董。
“經學校領導班子一致決定,給予林夏同學記大過處分,並記入個人檔案!”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一招夠狠,直接斷送了我未來所有的升學和政審之路,徹底毀了我的前途。
臺下不遠處的隊伍裏,李哲雙手插兜。
他死死盯着我,臉上掛着一種奸計得逞的獰笑。
大會剛一解散,我就被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堵在了操場角落的器材室牆後。
李哲慢悠悠地從人羣后走出來,手裏把玩着一個熟悉的牛皮紙袋。
那是我的個人檔案!
他當着我的面,慢條斯理地解開檔案袋的繞線。
“嘩啦”一聲,裏面厚厚的一沓獎狀,成績單和評語表被他全倒在地上。
“你幹甚麼!”
我厲聲喝道,上前就要去搶。
可兩個男生立刻上前,死死架住我的胳膊。
李哲抬起腳,狠狠踩在那些蓋着紅章的獎狀上,用力碾了碾。
“反正實驗項目停了我這絕症也活不了幾天了,特效藥項目停擺,老天都不讓我活。”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偏執的瘋狂。
“既然我活不成,那你也別想好過,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簡直覺得荒謬至極,掙扎着衝他怒吼。
“我們無冤無仇,你搶了我的名額,現在還要毀我的檔案?”
“無冤無仇?”
李哲突然拔高音量,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
“老子最噁心的就是你這副清高自傲的死樣子!”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憑甚麼你一個賣魚的女兒,次次都能考年級第一?”
“我爸每次回家,都要拿你的成績單砸我的臉!罵我是個廢物!”
“他甚至說,如果我是你,他做夢都能笑醒!”
李哲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暴怒地嘶吼着。
“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你不是成績好嗎?你不是前途無量嗎?”
他猛地鬆開手,將手裏的檔案袋撕成粉碎,隨手揚在我的臉上。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別想考大學!你就一輩子都爛在泥裏吧!”
我只覺得荒唐又可笑,趁着架住我的男生鬆懈,我猛地掙脫開,撲向地上散落的成績單。
那是我三年日日夜夜熬出來的命!
“還敢撿?”
李哲大步上前,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手掌瞬間擦掉一大塊皮。
還沒等我爬起來,一隻腳猛地踩在了我的右手上。
“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貫穿全身。
李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腳下猛地發力,來回狠狠碾壓。
碎裂的疼痛瞬間襲來,疼的我渾身冷汗直冒,大腦一陣陣發黑。
“我要把你徹底拉下神壇,跟我一起跌進地獄!”
我死死咬住嘴脣,抬起頭死死盯住他那張狂妄的臉。
下一秒,我扯出一個冷笑。
“李哲,你會後悔的。”
“我保證,你一定會跪着求我。”
3
李哲聽了,卻爆發出大笑。
“後悔?本少爺的字典裏沒這兩個字!”
“你個臭賣魚的,手廢了,檔案毀了,拿甚麼跟我鬥!”
就在我快要疼昏過去時,保安終於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把我們都帶去教導處辦公室。
進門時,李哲的父親李長遠也在,他一耳光狠狠抽在王主任臉上,直接將他打得摔在地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李長遠暴怒咆哮,把文件狠狠砸在王主任臉上。
“實驗室剛下最後通牒,特效藥項目全面無限期凍結!”
“誰在裏面搗鬼?我兒子明天就要進艙,藥沒了你讓他等死嗎!”
王主任捂着紅腫的臉徹底被打蒙了。
他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辯解。
“我不知道啊李董!我只是把保送名額給了公子,別的甚麼都沒幹!”
辦公室被巨大的恐慌包裹。
李哲嚇得縮在角落,指着我大喊。
“爸!就是這個瘋女人鬧事,我剛把她手腕踩斷了,她還敢咒我!”
李長遠轉頭冷冷打量我滴血的右手。
他冷哼一聲,掏出支票本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啪!”
一張五十萬的支票砸在我臉上。
“拿上錢,立刻閉嘴滾蛋!”
李長遠居高臨下指着我的鼻子。
“警告你,保送名額的事到此爲止。”
“再敢糾纏,我不光讓你拿不到畢業證,還能讓你全家滾出這個市去要飯!”
我看着地上的支票,扯出一抹冷笑。
“你的錢,還是留着給你兒子買棺材吧。”
“你找死!”
李哲猛地站起來。
李長遠一把攔住他,換上胸有成竹的表情。
“急甚麼,爸在清北有投資人脈,已經拿到實驗室核心大佬的私人號碼。”
“聽說那個主導研發的大佬是個高中生神童,只要能拿到特效藥救你的命,砸幾千萬我也在所不惜!”
李哲頓時狂喜,激動得滿臉通紅。
“爸,還是你有辦法!只要聯繫上負責人,我就能活下來了!”
他轉頭盯着我笑得囂張。
“聽見沒?我有我爸砸錢續命,你呢?”
“手腕斷了,這輩子連筆都握不住,還考甚麼大學?下半輩子去天橋底下要飯去吧!”
我冷眼看着這對父子,輕嗤出聲。
“是嗎?那你們還是別高興太早了。”
李長遠鄙夷地瞪我一眼,按下撥號鍵。
“等我打通這位神童的電話,你就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權勢!”
他按下免提,電話裏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下一秒,手機鈴聲突兀地在辦公室內響起。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緩緩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