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規則怪談退休後，我回到現實世界當一名普通的老師。
可我的學生有些特殊。
一羣不知道復讀過幾次的大齡考生，無心學習。
他們早已成年，不知道在讀第幾個高三。
翻書永遠停在69、78頁，起鬨不斷；
盯着我的裙子，打啞謎，議論着“那幾天”。
我給他們家長打電話，卻收到無數謾罵與舉報。
高考當天，我看着腦海中爆滿的惡意值，喝下了他們準備的“飲料”。
他們的臉色由喜悅轉爲恐懼。
周圍景色驟變，特定的教室出現，我笑着說：
“歡迎參加學生品德高考。”
“只有答滿分的人才能活着出去。”
1.
“老師，你裏面的衣服款式......好女孩可不穿這些。”
“是啊，還是說......你男朋友給你下甚麼任務了嗎？哈哈哈。”
我從課本上抬頭，望向和我說話的這個男生。
這已經是我入職成爲這所復讀班班主任的第二週。
而這個學生，已經冒犯我不止一次了。
他眉眼精緻，髮型看起來認真打理過。
不像學生。
“你知道我可以叫家長的對吧。”
我眼神未動，只是直直的看向他。
“我好怕怕啊，老師~”
他表情嘲諷，聲音搞怪，身邊的同學都放聲大笑。
我站直身體，從一天入職開始，這幫同學們的惡意玩笑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翻書永遠停在69、78頁，起鬨不斷；
裙角不小心沾到了些灰塵，他們就污言穢語不斷。
我打斷他們，說要認真聽課，反倒被扣了個老師在“特殊時期”不能惹的帽子。
說實話，身爲從規則怪談裏面出來的詭異，
一開始我並不能瞭解他們言語中的冒犯，甚至感謝他們對我身體的關心。
可也正是因爲我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反應，現在越來越過分。
“成浩，站起來。”
被我叫中名字，他並不害怕，反而十分懶散的翹起二郎腿。
“老師，別嚇我，不然我暈過去了，你還要背處分。”
成浩並不害怕，這個班換了23個班主任。
全都是被他們逼走的，來的時候信心滿滿可以管好這個班級，
走的時候淚水漣漣，背都是彎的。
就這裝病的一招，進可攻退可守，讓好多老師都不敢動。
這個看起來神色冷淡的老師也不例外。
他這麼想，神色更加坦然。
“我說，站起來。”
我暗暗發力，成浩不受控制的站起。
他臉色有些驚恐：“怎麼回事？”
我沒理他，指了指門口：“門外站着。”
“老師！你這是體罰，我可以告你。”
我瞳孔逐漸染成紅色，可還沒等我說甚麼，身後傳來教導主任的聲音。
“沈老師，你這是在幹甚麼？”
“還敢體罰學生，你還想不想在學校待了，信不信我開除你！”
我轉過頭，那個面試的時候滿面春風的教導主任，現在滿口威脅。
“叫你過來當老師，不是讓你耍威風的。”
“就是啊，老師，不就問你個問題嗎？”
“至於讓我罰站。”
成浩腰板硬起來，彷彿等來了靠山。
“主任，他說......”
我試圖解釋，卻被教導主任打斷。
“不管甚麼原因，都不能體罰學生。”
“成浩同學，坐下吧。”
“你！沈青，扣你這個月的績效。”
教導主任輕飄飄的做了決定，又轉身離開。
成浩又坐了回去，眼神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像是在評估。
“老師，你知道嗎？”
“我爸是校長，教導主任都等着我爸發工資呢。”
“還說叫我的家長，我讓你叫，你敢嗎？”
2.
班級裏一片平靜，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話。
成浩的幾個小跟班圍在他身邊，眼神一直盯着我的胸前，臉上，
時不時會發出一聲嗤笑。
我歪頭，指甲正在緩慢生長，思考現在把成浩S了，會不會被捉到詭異的監獄裏面受刑。
就在這時，腦袋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非常熟悉。
【惡意值提取中.......】
我笑了一聲，壓抑身體的異常，不再理會他們刻意的排擠，轉身離開。
打開手機家長羣，我把入職之後發生的事情發到羣裏面。
重點@了成浩的媽媽。
羣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私信卻像捅了馬蜂窩，一條條信息發來。
我隨機打開一個家長的聊天框。
【我兒子只是個學生，甚麼都不懂，你居然這麼惡意的揣測！】
【我會保留證據告你！】
我微笑了一下，發過去他兒子明確開我黃腔的監控視頻。
對面的正在輸入中瘋狂閃動，隨後是更加瘋狂的消息。
【他快高考，壓力大而已，你是老師，你的職責就是引導學生。】
【我看就是你穿的問題，勾引學生！】
【我會舉報你的，你天天不好好教學生，把我兒子帶壞！】
後面變成了一條條長達60秒的語音。
我沒聽，只是說，再這樣的話，我會把視頻發到網上。
對面不說話了。
別的家長都是一樣的套路，
無外乎不是說“只是孩子”、“高考壓力大”、“你蓄意勾引”。
二十多歲的人也能叫學生，真是搞笑。
我懶得回覆，在羣裏發了統一聲明。
【所有事實均有影像，接受一切訴訟、舉報。】
私信的消息慢下來。
腦海中剛剛出現的進度條卻在瘋漲，
他們的對我的惡意在飛速提高。
惡意值滿，或許我可以再次回到怪談世界！
我不禁笑起來。
我好期待啊，這樣一想現實世界比規則怪談要有趣多了。
手機鈴聲想起，是教導主任。
我接起電話，對面怒吼着讓我去他辦公室，我應了聲好，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
教導主任陰沉着臉，看到我進來，隨手抄起一本書，狠狠向我砸來。
我抬手接住。
“有甚麼事嗎？”
“誰允許你威脅家長的？誰允許你在羣裏發那樣的消息！”
“天天穿這身衣服在學生面前晃！還怪他們對你說那樣的話嗎？”
“我看，就是你不檢點！”
我透過鏡子看向今天的穿着。
是學校老師的統一制服，還收了我兩千的押金。
結果白襯衫布料清薄，像十幾塊的地攤貨；裙子短的好像用不起布料。
我辯解：“主任，這是學校發的衣服。”
“那怎麼了？要從自身想問題！”
“還有，別的老師怎麼不被說，就你被學生說？是不是要想想是不是自己沒有和同學們搞好關係，性格太孤僻的原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粘膩，表情突然變得柔和下來。
“沈老師，咱們是私立學校，招收的都是有錢的少爺，復讀班而已，沒必要那麼正經。”
“校長就是一切，而且成浩馬上高考了，你和他計較甚麼呢？”
“聽我的，明天給他道個歉，我保證校長那邊不會開除你。”
“我知道你寂寞，今天晚上來，我可以幫幫你，寫個......檢討書。”
檢討書三個字從他嘴裏面說出來，格外噁心。
“如果我不呢？大不了被開除。”
我表情未動，並不害怕他的威脅。
“校長可以讓你以後都當不了老師，或者沈老師某天壓力過大，跳樓自S了。”
“這誰能說的好呢？”
他漫不經心的用手撫摸着鼠標，貪婪的盯着我面容姣好的臉。
3.
和教導主任沒有商量出任何結果，
我離開的時候，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班級裏也逐漸安靜下來，講課的時候沒有嘲笑聲，
可腦海正在穩步增長的進度條告訴我，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我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本來不屬於我的工作，
各式各樣繁瑣而又無意義的事情落在我的頭上，
等到下班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
身體的疲勞對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我走到車前。
白色的車頭上面是用紅色油漆寫的兩個字：
賤人。
車身側面畫滿低俗塗鴉，全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
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暗處，閃過一絲絲的紅光，
是攝像頭。
他們可能在監控後面看我如何暴跳如雷或者恐懼的瑟瑟發抖。
我看向了攝像頭，
下一秒，紅光熄滅。
我承認，我有點生氣了。
第二天，
剛剛進到班級，一盆涼水向我潑來，
我躲開了大部分的水，可還是有一小部分落在了我的白襯衫上。
單薄的布料遇水立刻變得透光，隱約透出肌膚輪廓。
成浩坐在班級裏，一臉看好戲。
潑水的同學開始道歉，手腳卻很不規矩，藉機故意貼近冒犯。
我想轉身離開，教導主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後面。
“沈老師，上課時間，不要離開教室。”
腦海中的進度條又上漲了一部分，我按耐住S人的渴望，
進入到了班級。
“老師，我們學校不允許兼職的。”
成浩開口，我疑惑的望向他。
他拿出一個小卡片，我的照片赫然在上面。
模仿街邊不良小廣告的樣式。
下面的聯繫方式也是我手機號。
“老師，缺錢了可以說，我們一人給你湊點。”
“不至於做這種兼職吧。”
我看向那個小卡片，笑出聲：
“你做的？”
成浩表情誇張：
“怎麼可能，老師已經警告過我的家長了。”
“我也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我們可不想讓一個名聲很差的人當老師。”
“放心，家長們我也都通知到了。”
“等老師離職了，我想，我很樂意照顧一下老師的生意。”
他眼神肆無忌憚的落在我身上，上下來回掃視，眼神充滿了不屑和挑釁。
如他所說，家長羣都是抵制我的消息，
短信則都是污言穢語，
而消息的最上方，是來自教導主任的解聘通知書。
4.
“老師，想留在這裏嗎？”
“想的話，就喝下這瓶水，喝了，我就讓我爸不開除你。”
成浩當着我的面往我的水杯裏面下了一片藥，然後遞給我。
班級裏面的男人自覺的開始合併桌子，幾個人打開手機，攝像頭衝着我。
而角落裏面，豎着很多攝像儀。
和昨晚的紅光，一模一樣。
那瓶加了藥的水，喝下之後會發生甚麼，不言而喻。
腦海中的進度條還沒加載完成，我垂眸，沒有拒絕。
一杯水下肚，身體快速的分解藥物：
大量的致幻成分，一小部分催情，另外一部分是長時間成癮性。
“真乖，這纔對。”
成浩眼睛裏滿是興奮，手摸上我的臉頰。
在詭異眼裏是沒有美醜的，
可我這副皮囊大概很美，畢竟我喫掉這副身體之後，那羣人類像是瘋了一樣攻擊我，
害得我重傷，不得不退休。
“來我們班級的老師中，你是堅持的最久的 。”
“也是最漂亮，最讓人想要征服的。”
我感受到有人用軋帶捆住了我的手腳。
之後又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沒事，不着急，一會兒她會舒服的求着我。”
成浩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從裏面看到迷茫、害怕或者質問。
但都沒有，只有平靜。
從我入職到這個班級開始，我的目光都是這樣，
一片死水。
正因如此，他才迫切的渴望能打破這片平靜。
“先給咱們沈老師看看她的前輩都是怎麼樣的。”
成浩拿出一個U盤，眼裏全是對看好戲的期盼。
黑板旁邊的顯示屏打開，一個個的視頻出現。
各種不同的男老師、女老師出現在屏幕上。
無一例外，都被殘忍的折磨過。
成浩隨機打開了一個視頻，
那是個很英氣的女老師，他們假意親近，在她水杯裏同樣下了藥片。
女老師抵抗藥性想逃，在門口遇見了校長。
她以爲得救了，可下一刻就被校長推到了教室裏面。
那位和成浩很像的校長猙獰着笑，同學們圍着父子兩個加油鼓勁。
視頻戛然而止。
“跪下，給我擦鞋。”
成浩坐在椅子上，抬起腳尖。
亮黑色的皮鞋閃閃發光，似乎覺得太乾淨了，他踩到了垃圾桶裏面，
然後衝着我搖了搖腳尖。
沒等我有動作，身邊的男生已經壓着我跪了下去，
頭也按到了他的腳邊，垃圾的臭味順着鼻子傳了上來。
成浩眼神輕蔑：
“用手不算數，好好擦乾淨，擦不乾淨，可有你好受的。”
他眯着眼睛，嘴角笑容扭曲。
我沒看他，只是盯着屏幕。
那些視頻內容在我的腦海裏面自動播放着，
一個又一個生命或是枯萎或是消散。
進度條也終於在最後一個視頻放完的時候到達頂點。
【惡意值已滿，恢復傷口中。】
【恢復完成。】
【即將開啓副本：罪惡高校。】
【請開啓者設定副本內容。】
我臉上開始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我想，
他們會有一個很難忘的高考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