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未婚先孕,某天在宿舍突然笑嘻嘻地說:“姐妹們,我寶寶出生了,你們都是乾媽啊!”
我們以爲她開玩笑,就客客氣氣地應了句“行啊”。
結果第二天一早,她直接把手機舉到我們面前:“來來來,既然你們都是我兒子的乾媽,那就是親媽了。保胎藥一貼100塊,你們每人A30,不過分吧?”
我們面面相覷,覺得奇怪,但礙於面子還是把錢轉了過去。
誰能想到,第三天晚上,她摟着肚子靠在門框上,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我男朋友最近憋得難受,你們誰去幫他解決一下?反正你們都是我老公的小老婆嘛!當乾媽的,伺候一下孩子親爹,不是天經地義嗎?”
1
整間宿舍突然安靜得可怕。
張麗完全看不懂臉色似的繼續往下說:“周依然是寢室長,臉蛋身材都還行,那你就當二老婆吧。小李身材差一點,就當三老婆。小王臉上麻子多了點,那就委屈一下做個侍妾吧。”
她一邊說一邊眉飛色舞,下巴都昂得高高的。
她口中的周依然就是我。
我轉頭看了看其他兩個被點名的室友,她們臉色發青。
張麗還沒完:“今晚就先讓依然去吧,放心,我老公很猛的哦。”
我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懟了回去:“張麗,你是不是保胎針打腦子上去了?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她愣了一下,滿臉困惑地看着我,像是不理解我爲甚麼要拒絕:“你甚麼意思?嫌棄我老公?我又不會讓你白去!我老公這麼優秀,怎麼可能讓你免費享受?你們每人至少A520塊,纔有資格跟我老公共度春宵。”
她說這話的時候滿臉得意,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男朋友是吳彥祖。
實際上呢?就是個路邊攤烤串的。
說真的,從一開始她的人品就很一言難盡。
水電費從來沒交過,衛生習慣差得要命,內衣內褲能在洗手池裏泡三天不倒。
當初她說談戀愛了,我們還挺驚訝的。
後來她天天在外面吹男朋友多有錢多有錢,說甚麼財力堪比馬雲。
我們也懶得拆穿她,心想你開心就好。
她剛懷孕的時候,我們也勸過,說咱們雖然成年了,但重心還是該放在學習上。
她直接翻臉,說我們就是嫉妒她懷的是兒子。
後來我們也懶得管了,尊重,祝福,不關我事。
小李實在聽不下去了,狠狠翻了個白眼:“要是身上癢就拿拖鞋拍拍,別成天出來禍害人。”
張麗當場炸毛:“你們甚麼意思?當初口口聲聲說要當我兒子乾媽,現在就是這樣對我老公的?你們行,你們最好別後悔!”
說完摔門就走了。
她本來也基本不在宿舍住,天天往她男朋友那兒跑。
晚上我們剛熄燈躺下,就刷到她發了條朋友圈:
【老公好猛哦~,不嫌棄我懷孕肚子這麼大還願意跟我運動~更愛了~】
還配了張兩個人躺在牀上,極其辣眼睛的露骨自拍。
我當時真的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下一秒宿舍羣裏就彈出來她的消息:
【剛纔打車來找我老公花了20,避孕套50,你們都是孩子乾媽,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出吧?這是咱們共同的義務。】
緊接着一個羣收款就甩了過來。
小王第一個拉開牀簾:“張麗是不是有病啊?怎麼還能沒完沒了的?”
小李也說:“懷個孕腦子懷出毛病了吧?”
我們誰都沒理她。
她大概反應過來我們在裝死,開始在羣裏瘋狂刷屏,消息一條接一條地炸。
我實在忍不下去,作爲羣主直接把她踢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們三個人躺在各自牀上,誰都沒再說話。
2
另一天早上是早八,還是導員的課。
我們提前到了教室。
剛坐下,張麗就衝到我桌前,一巴掌拍在我課本上。
“周依然,你昨天晚上幾個意思?我等了那麼久,你們不給我A錢就算了,還把我踢出宿舍羣?你們要不要臉啊!”
她聲音尖得刺耳,全班瞬間轉頭看過來。
旁邊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笑起來:“嘖,女生宿舍就是宮鬥劇。連A錢這種基本做人都不會,真晦氣。”
另一個男生接話:“所以說嘛,有些女生就是表面光鮮,背地裏髒得很。”
對面宿舍的寢室長趙琴立刻跟風:“原來昨晚鬧的是這個啊?不A錢還踢人,這不就是霸凌嗎?周依然你們好歹也是班幹部,真夠可以的。”
一時間,教室裏全是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都帶着嫌棄。
張麗見這麼多人站她那邊,立馬昂起下巴,裝出一副受盡委屈又倔強不屈的樣子。
我沒急,只是靠在椅背上,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你這麼替她打抱不平,那把她搬你們宿舍去唄。你那麼善良,伺候她保胎不是你分內的事嗎?”
聲音不大,但整間教室瞬間安靜。
張麗的奇葩程度全班公認,沒人願意接這個茬。
趙琴之所以咬着我不放,全是因爲綜測評優我比她高了整整十分。
斷層第一,她恨得牙癢癢。
趙琴臉上掛不住,擠出一個假笑:“哎喲,你們都是孩子乾媽了,我哪能插手啊?再說了不就一點小錢嗎,至於這麼摳?”
“你少在這兒裝聖母。”我看着她,“你這麼大方,那從今天起張麗和她孩子的奶粉錢你包了唄。我保證給你敲鑼打鼓送錦旗。”
教室裏鬨堂大笑,趙琴臉漲成豬肝色,張嘴就要罵。
“夠了!還沒上課就吵成這樣,我在走廊都聽得一清二楚!”
導員黑着臉走進來。
趙琴搶着告狀:“導員,您可來了!周依然她們宿舍不跟張麗AA,還集體孤立她,我就是勸了幾句......”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導員先看張麗,不知道甚麼時候,她已經擠出兩行淚,鼻尖紅紅的,活脫脫一朵被欺負的白蓮花。
再看向我時,那眼神裏全是不耐煩的責怪。
“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導員對趙琴敷衍了一句,然後轉向張麗,“張麗你先別哭。”
張麗抽噎着,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老師......她們真的孤立我,我在宿舍連大氣都不敢出......我肚子裏還有寶寶,我都不敢回去......”
導員嘆了口氣,語氣明顯軟了:“周依然,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掃了一眼張麗和趙琴,她倆嘴角那點得意差點沒藏住。
下課鈴響,我走進導員辦公室。
她靠在椅子上,語重心長道:“依然啊,你是寢室長,又是班幹部,同學之間有困難一定要幫。何況張麗同學是孕婦,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一點小錢而已,至於鬧成這樣嗎?”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我看着導員,一字一句地說:“她是孕婦我理解。但她連保胎針的錢都要我們整個宿舍AA,您覺得這合理嗎?怎麼,她懷的這孩子是我們宿舍的?要不要出生證上也寫我們四個的名字?”
3
導員愣住了。
見我說話這麼不給她面子,她臉上明顯掛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一貼保胎藥而已,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你一個拿獎學金的人,格局就這麼點大?”
我冷笑一聲:“她還讓我們宿舍晚上輪流陪她老公過夜,給她老公當小老婆。這也是而已?”
這話一出來,導員的表情終於裂了。
眼睛瞪大了一瞬,嘴脣動了動。
可她愣是嚥了口氣,硬撐着嘴硬:“萬一張麗同學只是開玩笑呢?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你還要不要獎學金評優了?”
她知道自己理虧,所以乾脆拿評優來壓我。
可我也不喫這套:“如果評優的標準是給同學當小老婆、給她的野種湊保胎費,那這個獎學金我寧願不要。”
說完,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導員氣急敗壞的聲音:“周依然!你給我站住!”
我沒理她,徑直拉開門。
一出門,就看見張麗和趙琴兩個人正趴在門上偷聽,耳朵恨不得貼進門縫裏。
被我抓個正着,她倆連半點尷尬都沒有,反而齊刷刷挺直了腰,臉上寫滿了得意。
張麗一手撫摸着肚皮,下巴一揚:“周依然,看見了吧?這就是你跟我對着幹的下場。你老老實實當好我兒子的乾媽、把錢和力氣都給我吐出來,不就甚麼事都沒有了嗎?”
趙琴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接話:“這次評優可是你自己親手放棄的哦,到時候可別哭着找導員反悔。”
兩個人心裏各打着算盤,但針對我的時候,默契得像一個人。
我看着這兩張令人作嘔的臉,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但我面上甚麼也沒露,面無表情地從她們中間走過去,一句話都沒回。
回到宿舍,小李和小王已經被導員叫去辦公室談話回來了。
兩個人一進門,小李就把書包狠狠摔在牀上。
“氣死我了!導員明擺着偏心!”小李氣得眼眶都紅了。
小王嘆氣:“沒辦法啊,誰讓張麗是孕婦呢?”
而我就跟沒事人一樣,坐那兒玩手機。
她們倆看着我這麼冷靜,都有點驚訝,試探着問:“依然......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我攤攤手,一臉無奈:“我也沒甚麼好主意,還是先忍忍吧。”
沉默了幾秒,小李咬了咬牙:“算了,這段時間我先去我朋友家住,避避風頭。”
小王也點頭:“我也是,我爸媽知道宿舍這事以後,在學校附近給我租了個房子。我一分鐘都不想跟那個孕婦多待。”
當天下午,她倆就搬走了。
整個宿舍,只剩我一個人對着張麗那張臉。
張麗回來看見空了,不僅沒生氣,反而咧嘴笑了:“正好!她們走了還能寬敞點,我纔不稀罕跟那兩個窮鬼住呢!”
然後她轉過來看着我,理直氣壯地說:“對了,我剛擬好了新的寢規,你給我聽好了。
晚上八點必須熄燈,早上沒課最遲八點起牀。你作爲我兒子的乾媽,當然也得遵守。還有,我現在是孕婦,營養不能少,食堂那些豬食我纔不喫。我每天都要喫新鮮的龍蝦和鮑魚,一天一隻,你負責給我買、給我做。”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在吩咐一個傭人。
最後還補了一句:“你要是敢不照做,我就告訴導員,說你虐待孕婦,看你評優還想不想要。”
我嗤笑出聲。
她憑甚麼覺得我還會怕導員?拿導員來威脅我?
我沒理她,拿着揹包就出了宿舍。
我連一秒都不想跟她待在同一個空氣裏。
4
我躺在酒店柔軟的大牀上,耳邊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這兩天被張麗鬧得神經都在跳,這會兒總算能喘口氣了。
我眼珠一轉,拿起手機,用AI生成了兩張圖片。
做完這些,我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扯過被子,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打開手機,屏幕直接被消息和未接電話炸滿了。
全是張麗的。
正看着,她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慢悠悠地滑下接聽鍵:“喂,有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差點把我耳膜震碎:“周依然!!我的早飯呢?你死哪兒去了?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你是聾了還是傻了?”
我摳了摳被震得發癢的耳朵,懶洋洋地說:“想喫自己去買,別跟個巨嬰似的煩我。”
說完直接掛斷。
今天是週六,整整兩天不用看見那張臉,想想都舒坦。
但酒店總不能一直住下去。
到了週日晚上,我必須回學校了。
推開宿舍門,就看見張麗正襟危坐在我的椅子上。
那架勢,擺明了是等我回來興師問罪。
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你知道我過的都是甚麼日子嗎?我一個人懷着孕,沒人伺候,飯都沒喫上一口熱的!”
我覺得好笑:“張麗,我沒時間陪你演苦情戲。以後咱們當陌生人,你別來煩我,我也懶得理你。”
話音剛落,對面宿舍門口一直探頭探腦的趙琴立刻閃了進來。
“周依然,不是我說你,你忘了上次導員怎麼批評你的了?還敢這麼跟張麗同學說話?你還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張麗見有人撐腰,脖子一梗,下巴一抬,氣勢瞬間翻了倍:“周依然我告訴你,你以後每個月必須去做兼職,每個月上交1500給我兒子當奶粉錢!還有,咱們宿舍正好空了兩張牀,我男朋友沒地方住,我已經讓他搬過來了。你最好給我客氣點。”
我知道她不要臉,但沒想到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再看旁邊的趙琴,那副耀武揚威的表情,讓人看了就想扇。
我心裏忽然一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開口:
“趙琴,你知不知道綜測評優的成績單已經出來了?自己看看手機吧。”
又轉向張麗:“對了張麗,我剛纔回來路上,碰巧看見你男朋友摟着個女人在喫飯,挺親熱的。我拍了照片,也發你手機上了。”
兩人同時一愣,慌忙抓起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她們的表情一起裂開了。
下一秒,趙琴一把揪住張麗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張麗你個賤人!!我幫你這麼多,你他媽背地裏跟我搶名額?!”
張麗也不甘示弱,一腳踹在趙琴肚子上:“放你媽的屁!你個不要臉的破鞋,自己沒本事找男人就勾引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