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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幾乎秒回:“好,半月後回國,婚禮見。”
楚月禾收起手機,帶着女兒回到莊家別墅。
剛踏進客廳,就看見莊別晏正指揮傭人更換牆上的婚紗照。
照片裏,背景、西裝、婚紗、姿勢全都沒變,只是依偎在他身側的那張臉,不知何時被P成了林念念。
“既然你讓我做念念的老公,這婚紗照總得改一改。”莊別晏看着她,語氣刻意,“這張臉換成念念,是不是更般配了?”
楚月禾胃裏一陣噁心翻湧。
縱使早已死心,可看見屬於他們的回憶裏生生塞進林念念的臉,還是會生理性不適。
當初他們在一場地震中結緣,一起經歷過生死。後來莊家人極力反對,連一場像樣的婚禮都沒辦,兩人的感情也始終如一。有了女兒後,日子更是踏實溫暖。
她曾以爲,這份踏實會持續一輩子。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楚月禾收回目光,徑直走向樓梯口,叫停了正往樓上搬運舊照片的傭人。
“你們怎麼回事?不知道先生不喜歡的東西不能留嗎?這些照片趕緊扔出去處理了,別礙先生的眼。”
莊別晏臉上的得意僵住。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莊黎便拽住他的手往林念念房間走:“爸爸,今天干媽和弟弟受了委屈,我們去陪陪她吧。”
莊別晏被女兒拉走,目光卻落在楚月禾轉身上樓的背影上,胸口莫名堵得發慌。
第二天中午,本該在公司的莊別晏突然回來,將一份醫院診斷書甩在楚月禾面前。
“念念送孩子上學時,她前夫突然來找她麻煩。現在她受了驚嚇,躺在醫院一直哭,這下你滿意了?”
楚月禾語氣平靜:“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莊別晏上前拽住她的胳膊,“你在幼兒園當衆宣稱我是林澤的爸爸,不就是想讓她前夫誤會,好借刀S人?楚月禾,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楚月禾只覺得荒謬,甩開他的手,“當初你說林念念前夫死了,她孤苦無依才照顧她,我怎麼會知道還有這個人?況且,那‘死而復生’的前夫來得未免也太及時了,你是親眼見到了,還是隻信了她的眼淚?”
“你的意思是念念裝病?”莊別晏根本不想聽她的邏輯,眼底滿是鄙夷與不耐:“當初我把她說可憐些,只是想讓你別總針對她,沒想到你爲了趕走念念,居然如此污衊她!”
看着他眼底的嫌惡,楚月禾自嘲地勾了勾脣。
在她和林念念之間,他永遠只信林念念,她的爭辯毫無意義。
她轉身要走,卻聽莊別晏問身後保鏢:“給夫人的懲罰準備好了嗎?”
保鏢點頭:“莊總,已經安排妥當了。”
楚月禾心裏一緊:“你要幹甚麼?”
“我讓他們佈置了那年地震的場景,你再去體驗一次。”莊別晏的聲音冷硬刺骨,“你害念念受驚住院,她的痛苦你自然也要受一遍,念念前夫是她的夢魘,而你,只有這件事能與她的痛苦匹配。”
楚月禾瞳孔驟縮。
那個在廢墟中徒手刨了一天一夜、滿身是血將她救出的男人;
那個爲了照顧她情緒,連“地震”兩個字都不敢提的男人;
那個在她夢見地震驚醒時,徹夜抱着她安撫的男人。
如今竟爲了林念念,要讓她重新面對最恐懼的地震現場。
保鏢不顧她的掙扎,將她強行推進地下室。
門關上的瞬間,轟鳴聲四起,腳下劇烈搖晃。
雖是模擬,那種地動山搖的窒息感卻比當年更甚,灰塵與黴味直鑽鼻腔。
緊接着,黑暗徹底襲來,她腳下一空,不知滑進甚麼地方,身體如同被壓在當年那片廢墟之下。
楚月禾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嗓子因爲極度恐懼發不出聲音,只能像當年一樣撿起一塊木板,機械又絕望地敲擊着求救信號,希望莊別晏救她出去。
可這次莊別晏卻沒像從前那樣安慰她別怕,而是透過話筒冷聲威脅:“想出來?去跟念念道歉,否則,你會在廢墟里度過一天一夜。”
楚月禾彷彿聽見自己的心徹底碎了。
他明明知道她在那場災難後患上了幽閉恐懼症,明明知道她一到天黑就會害怕,還要讓她經歷這麼久的恐懼。
如果當初他沒救她,她死在廢墟里,似乎也沒那麼糟糕,總好過現在被他親手推回深淵。
她停止了敲擊,不想再求他。
門外,莊別晏見她不再求救,心裏的火氣蹭地冒了上來,“你甚麼意思?不是最怕黑嗎?難道我對你的懲罰太輕了?”
就在這時,地下室房頂一根金屬支架突然墜落,精準地砸在楚月禾身上。
楚月禾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只悶哼一聲,便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守在門外的傭人發覺不對,急忙出聲提醒:“莊總,裏面好像有甚麼東西掉下來了,夫人會不會受傷?”
莊別晏蹙了蹙眉,剛要推門進去,林念念的專屬鈴聲突然響起。
“別晏,我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你能不能來陪我?”
“好,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回頭冷冷吩咐傭人:“這是楚月禾的苦肉計而已,別管她。把門守好,不許任何人探視。”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直奔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