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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我從小就又爭又搶。
雙胞胎姐姐有甚麼,我也一定要有。
就連姐姐喫的藥,我都搶着要喝一口。
媽媽總是心疼的將姐姐護在身後:
“晚珉,你打從孃胎裏就爭強好勝,瑾瑜被你搶走了營養纔會身體這麼弱,你現在還要跟她爭!”
而我忍着淚,倔強地昂起頭。
因爲我知道,如果我不爭不搶,就甚麼都得不到。
糖果是姐姐的,擁抱是姐姐的。
媽媽的笑臉是姐姐的,爸爸的誇獎也是姐姐的。
我像個橫衝直撞的強盜,搶一點、算一點。
直到畢業後,我帶男友回家見父母。
姐姐卻對男友一見鍾情。
“晚珉,從小到大都是姐姐讓着你,就這一次,你把他讓給姐姐好不好?”
看着掌心淋漓的鮮血。
從不肯退讓半分的我,卻一反常態的順從:
“好啊。”
畢竟我一個將死之人,怎麼好攔住兩個人的幸福......
......
姐姐滿臉激動,抓着我的胳膊:
“真的嗎?晚珉你真的答應了?”
她用力晃着我,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媽媽滿臉詫異,嘖嘖稱奇:
“奇了怪了,小炮仗這次居然這麼老實。”
媽媽攬過姐姐,在她眼下點了一顆桃花痣。
上下端詳後,滿意地點頭。
隨即斜了我一眼: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司珩那孩子名校畢業,長相品行樣樣拔尖,你姐姐和他站在一起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說說,你哪配得上人家?”
姐姐扯了扯媽媽的衣角,臉微微泛紅:
“媽,你別這樣說妹妹......”
媽媽這才斂了幾分刻薄。
轉而笑盈盈地攬住我的肩,手指在我鼻尖颳了一下:
“好啦好啦,媽媽逗你呢。”
“我們晚珉大大咧咧的,哪會因爲這點小事生氣,對不對?”
我靠在媽媽懷裏,貪婪地汲取那一點溫度。
和從前每一次親近一樣,短暫得像偷來的。
其實媽媽說得沒錯,我不會生氣的。
媽媽的話語,無論是撫慰還是責罵。
於我而言,都已經是獎賞。
哪怕夾雜着刺,我也甘之如飴。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如果我不主動去搶,就甚麼都得不到。
有一回,媽媽端着碗中藥喂姐姐,說是補身體的。
姐姐皺着臉不肯喝,媽媽柔聲哄着。
我忽然很想嚐嚐那碗藥。
不爲別的,只想知道被媽媽這樣捧着、哄着喂進嘴裏的東西,到底是甚麼味道。
於是我衝上去,一把搶過那隻碗仰頭灌了個乾淨。
可喝到嘴裏,卻是鮮美的雞湯。
我舔了舔嘴脣,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媽媽已經一耳光扇了過來。
我踉蹌了一下,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手都在打顫:
“沈晚珉,你這個混賬東西!”
“我是少了你喫還是少了你喝?你非要跟你姐搶這麼一口東西?你是有多賤!”
“你給我滾!我沒你這個女兒,老了我也不指望你!”
媽媽戳了戳我的太陽穴,把我從回憶裏拽回來。
“發甚麼呆呢?”
她皺着眉,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不耐煩:
“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沒有?以後和你姐夫保持距離。”
“等下萬一穿幫了,我可饒不了你。”
姐夫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苦澀得讓我喉頭髮緊。
我垂下眼簾,不敢看正朝傅司珩走去的姐姐。
他認得出來嗎?
朝夕相處四年的愛人,能認出眼前的女孩不是我嗎?
姐姐深呼吸後理了理裙襬,走到傅司珩面前仰起臉:
“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