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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分。
太監來傳旨，讓我去御書房陪父皇用膳。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殿內。
不敢像以前那樣直接撲進他懷裏。
而是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
“兒臣給父皇請安。”
父皇蕭凜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摺。
他沒有抬頭。
“起來吧。”
我站起身，走到飯桌旁。
桌上全是我愛喫的菜。
但我不敢動筷子。
怕喫多了，會被罵跋扈。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
“明姝公主求見。”
蕭明姝提着一個食盒走進來。
她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裙，顯得楚楚可憐。
“父皇，兒臣親手熬了安神湯，給父皇暖暖胃。”
父皇蕭凜終於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溫和。
“你有心了。”
蕭明姝走上前，盛出一碗湯。
“兒臣不像姐姐，有那麼多奇珍異寶可以逗父皇開心。”
“兒臣只會做些粗活，希望能替父皇分憂。”
她又在暗指我只會玩樂，不懂體恤。
父皇蕭凜端起湯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
他轉頭看向我。
“你妹妹纔回宮幾天，就知道心疼朕。”
“你呢？除了惹禍，還會幹甚麼？”
我捏緊了筷子。
彈幕在虛空中瘋狂刷屏。
【明姝太懂事了！暴君肯定越來越喜歡她！】
【這纔是貼心小棉襖，那個跋扈公主只會砸核桃。】
【趕緊送去和親吧！】
我嚇得縮回了拿糕點的手。
默默低下頭，看着眼前的白米飯。
蕭明姝順勢走到案前。
“父皇，兒臣替您研墨吧。”
父皇蕭凜沒有拒絕。
“嗯。”
我看着他們父女情深的畫面。
那原本是屬於我的位置。
以前，都是我坐在父皇腿上，拿着硃砂筆亂畫。
現在，我只能像個外人一樣站在這裏。
我悄悄退後。
躲進殿內的九龍屏風死角，眼淚還是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我真的要被拋棄了。
要被送去和親了。
屏風外傳來蕭明姝溫軟的聲音。
“父皇，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明姝？”
“明姝只是想幫姐姐分擔一些，姐姐爲甚麼躲在後面哭？”
父皇蕭凜放下硃砂筆。
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不用管她。”
“脾氣越來越古怪，朕平時真是太縱容她了。”
我捂住嘴，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眼淚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在父皇眼裏，我的恐懼只是脾氣古怪。
我蹲在地上，抱緊自己。
晚膳結束。
我走出御書房。
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蕭明姝從後面追上來。
“姐姐。”
她叫住我，臉上帶着無辜的笑容。
“姐姐要是餓了，我回去給姐姐煮碗麪吧。”
“我知道姐姐從小嬌生慣養，而我從小就習慣了伺候人。”
我看着她虛僞的臉。
“不用了。”
我聲音沙啞，轉身繼續往前走。
蕭明姝嘆了口氣。
“姐姐還是這麼任性，難怪父皇會生氣。”
“姐姐再這樣下去，以後去了蠻族，可怎麼活啊。”
她的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我心裏。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未央宮，我一頭扎進被子裏。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