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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婚紗店給我打來電話。
“沈小姐,您的婚紗已經按照新方案改好了,今天方便過來確認嗎?”
我握着手機,愣了幾秒。
“甚麼新方案?”
店員也遲疑了一下。
“是顧小姐前幾天過來定的,她說已經跟您商量過了。”
我看向坐在餐桌旁的顧衍。
他凌晨才從顧婷那回來。
身上的襯衫有些皺,領口還沾着淺色粉底。
“顧婷改了我的婚紗,你知道嗎?”
顧衍端起咖啡,神色如常。
“知道。”
“爲甚麼不先問我?”
“婷婷學過服裝設計,比你懂這些,她也是爲你好。”
到了婚紗店,店員很快推來衣架。
是一條及膝的白色小禮服。
沒有頭紗,沒有拖尾,腰間繫着一條淺灰色緞帶。
與其說是婚紗,不如說是伴娘服。
我看着那條裙子,愣了一瞬。
我原本選中的婚紗有兩米長的拖尾,袖口繡滿了鈴蘭。
可現在,那件婚紗不見了。
“我原來選的那件呢?”
店員爲難的看了顧衍一眼。
“顧小姐說您的身形撐不起大拖尾,穿出來會顯得累贅,所以幫您取消了。”
撐不起。
累贅。
我精心挑選了三個月的婚紗,被她兩個詞就輕易否定。
“這件不是挺好的嗎?”
顧衍只看了一眼。
“簡單、乾淨,也符合你的氣質。”
“可這件不像婚紗。”
“是不是婚紗有那麼重要嗎?”
他皺起眉。
“婚禮只是個形式,你爲甚麼總要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小事。
房產證是小事,婚紗也是小事。
好像只要關係到我,無論我期待了多久,到了他那裏都不值一提。
店員又推來一件禮服。
緞面魚尾,手工釘珠,裙襬上鑲滿細碎的水晶。
身後甚至拖着一層柔軟白紗。
燈光落下來,比真正的主紗還耀眼。
“這是顧小姐婚禮當天的伴娘服,也需要顧先生一起確認。”
玻璃門在這時被推開。
顧婷看見那條魚尾禮服,眼睛亮了一下,才轉頭看我。
“知微姐,你試過我幫你選的那條小白裙了嗎?”
她走過來,親暱地想挽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
“爲甚麼換掉我的婚紗?”
顧婷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是覺得那件不適合你。”
“而且你是新娘呀,就算只穿一條樸素的白裙,大家也知道你是哥哥的妻子。”
她低下頭,聲音弱了下去。
“可我不一樣。”
“我只是顧家收養的,婚禮上要是穿的太普通,親戚看見,會覺得我沒有被顧家當自己人看。”
她抬起泛紅的眼睛看着我。
“知微姐,你已經能嫁給哥哥了。”
“我只是想在他婚禮上體面一點,這也不可以嗎?”
明明被換掉婚紗的人是我。
可被她這樣一說,倒像是仗着自己能嫁給顧衍,連一條裙子都不肯施捨給她。
“所以我的婚禮,也可以讓給你?”
顧婷臉色一白,眼淚湧了出來。
“我沒有這樣想。”
“如果姐姐覺得我搶了你風頭,那我不穿就是了。”
話音剛落,顧婷突然捂住胸口,身體晃了一下。
“哥哥,我有點喘不上氣......”
顧衍立刻彎腰抱起顧婷,再看向我時,眼裏只剩下責怪。
“婷婷又不會搶走你的位置,你應該懂事大度一點。”
不會嗎?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有甚麼位置可以讓她搶。
明明是我的婚禮,可從婚房到婚紗,真正能做決定的人,一直是顧婷。
而我這個新娘,纔是那個外人。
“顧衍,我纔是要和你結婚的人。”
我聲音發澀。
“爲甚麼她想要甚麼,你都覺得應該?”
“可我只是想穿自己選的婚紗,就成了不懂事?”
顧衍沒再看我,快步朝門外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只丟下一句。
“婚紗就定婷婷選的這件。”
店員站在旁邊,神情尷尬。
“沈小姐,那咱們婚紗就定這件了?”
我搖了搖頭。
“婚紗、伴娘服,還有之前訂下的所有禮服,全部取消。”
店員愣住。
“全部取消?可是定金不退的。”
“沒關係。”
我在合同上籤了字。
“這個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