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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我趴在營地對面的樓頂,遠遠看着。
沈念從帳篷裏跑出來,手裏捧着一罐東西。
"陸大哥!我在廢墟里翻到了紅燒肉罐頭!你最愛喫的!"
她蹦蹦跳跳跑到陸淵面前,笑得眼睛彎彎。
陸淵接過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謝了。"
紅燒肉。
以前他生日,我都攢零花錢買紅燒肉罐頭。
偷偷寫張紙條塞在拉環底下。
"哥生日快樂,肉歸你湯歸我,不準賴賬。"
他每次都笑着彈我腦門:
"整罐都給你行了吧。"
現在別人替我遞上去了。
他也接了。
彈幕飄過。
【沈念好貼心!記得陸淵愛喫紅燒肉!】
【有些老虎只會躲山洞,有些人在旁邊照顧,高下立判。】
我用爪子把樓頂的防水層撕下來一長條。
不生氣。
我陸晚是講道理的白虎。
他不認識我。正常。
隊伍休整的時候,沈念從包裏翻出溼巾,踮腳幫陸淵擦刀柄上的灰。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一百遍。
"陸大哥你別動,這兒還有一塊泥。"
陸淵垂着眼看她,沒推開。
另一個男隊員看了一眼:
"沈念,你能不能別老這樣。"
沈念笑容一收,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我只是看陸大哥刀髒了心疼......"
她退後半步,聲音發顫。
"我知道我不是小晚,沒資格這麼做......"
陸淵看了那個男隊員一眼,語氣冷了下來。
"行了,她沒做錯。"
沈念低着頭,肩膀一抖一抖。
但她垂下去的眼睛裏分明劃過一絲得意。
彈幕心疼壞了。
【嗚嗚沈念好委屈!人家只是關心陸淵啊!】
【那個男的多管閒事吧。】
【陸淵護着沈唸的樣子好蘇!】
我趴在樓頂,爪子把水泥塊捏碎了。
陸淵從小就這樣。
誰在他面前掉眼淚,他就心軟。
以前我嘴一癟,他零花錢全掏出來。
現在他心軟的對象不是我了。
天黑了。
沈念靠着陸淵肩膀閉上眼。
整個人縮在他臂彎裏,小鳥依人。
陸淵低頭看了她一眼,把自己外套解下來搭在她身上。
以前他也這樣。
校門口等我放學,風大了就把外套脫下來往我頭上一罩。
"陸晚你是豬嗎,這麼大了不知道加衣服?"
一模一樣的動作。
現在落在別人肩上了。
我蹲在樓頂邊沿,看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上來。
然後我站起來,抖了抖翅膀。
走了。
他有人照顧了,有人陪了。
不需要一隻認不出來的胖老虎在遠處偷看。
我轉身往反方向飛。
飛出去不到五十米。
我停住了。
折回來。
在營地門口的路邊,輕輕放下了一罐東西。
金槍魚罐頭。
小獸們上貢給我的存貨,我兜裏最後一罐了。
我用爪子在罐頭蓋上劃了兩個字。
歪歪扭扭的,鬼畫符一樣。
但仔細看能認出來。
"哥哥。"
然後我撲扇着翅膀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