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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言有個專用的筆記本,記錄着我犯錯的次數。
約會遲到一分鐘,記一次。
給他帶的早餐冷了,記一次。
累計十次,他就要拉黑我一週作爲懲罰。
我小心翼翼地討好他,生怕惹他不高興。
我以爲這是他作爲一個嚴謹的理科生的習慣,
直到我幫他搬宿舍時,
從牀底翻出一個日記本。
裏面貼滿了校花林嬌嬌的各種照片。
林嬌嬌弄壞了他的絕版模型,他寫:
【她笨手笨腳的樣子真可愛。】
林嬌嬌半夜讓他去買網紅蛋糕,他寫:
【只要她想喫,多遠我都願意去。】
最後一頁,是他手繪的婚紗設計圖。
【等嬌嬌畢業,我要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我把他的日記放回原位,
撥通了出國留學的確認電話。
......
“晚意,我很高興你能想開。”
“而不是要去結婚,當個一輩子圍着廚房轉的家庭主婦。”
“出國留學的名額已經給你確認了,手續這幾天就能辦好。”
電話裏,導師的聲音透着欣慰。
我看着窗外漸漸枯黃的樹葉,聲音平靜。
“謝謝導師,我會準備好的。”
掛斷電話,宿舍的門被推開。
周靳言和他的舍友們走了進來。
他穿着乾淨的白襯衫,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冷峻。
剛一進門,他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孟晚意,你今天收拾東西的時間,超過了我的預期十分鐘。”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拔出鋼筆,在上面劃了一道。
“我跟你說過,做事要有嚴謹的規劃。”
“你這樣拖拖拉拉,扣一分。”
“加上之前的,你已經累計扣了九分。”
周靳言合上筆記本,聲音沒有起伏。
“再扣一分,我就把你拉黑一週作爲懲罰。”
“你自己好自爲之。”
他清俊的臉面無表情,面對我時,就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以前,只要他拿出這個筆記本,我就會驚慌失措。
我會拉着他的袖子,紅着眼求他不要扣分。
生怕惹他不高興,生怕他真的把我拉黑。
直到我看到了牀底下的那個日記本。
看到了他給林嬌嬌畫的婚紗。
那一刻,我所有的討好和小心翼翼,都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孟晚意,你發甚麼呆?”
周靳言眉頭微皺。
我收回思緒,靜靜的看着他。
“周靳言,我們分手吧。”
此話一出,他的舍友們紛紛笑出聲。
“嫂子,你又在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就是啊,誰不知道你對咱們言哥百依百順,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另一個舍友跟着附和,語氣譏諷。
“上次言哥嫌你買的早餐冷了,給你扣了一分拉黑三天。”
“你可是站在樓下淋了三個小時的雨,才求得言哥原諒呢。”
“現在提分手?嚇唬誰呢?”
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着。
“差不多得了。”
“言哥這種條件,系裏多少女生排着隊倒貼。”
“你要是真作過了頭,言哥不要你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閉嘴。”
周靳言站在一旁,冷冷呵斥着對我出言不遜的舍友。
“王強,注意分寸,我的女朋友還輪不到你來說。”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頭。
“晚意,別鬧了,過兩天我的實驗報告提交,我就帶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海洋館玩。”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孟晚意,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剛纔已經給你臺階下了。”
他好看的眉越皺越緊,我的心頭卻是一陣酸澀。
海洋館是我大一那年就想去的地方。
我求了他三年,他總是以實驗室忙爲由拒絕。
現在,卻成了他用來安撫我的籌碼。
“周靳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
“畢業能和我結婚嗎?”
周靳言的眉頭徹底擰成一個死結,
他看着我,薄脣緊抿,沒有說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
良久,周靳言終於開口。
“我們現在還是學生,談結婚太早了。”
“你是不是又看了甚麼亂七八糟的毒雞湯?”
“我需要時間去規劃我的未來。”
“而不是現在就被婚姻綁死。”
我看着他如臨大敵的樣子,輕輕笑了。
“是沒規劃好未來,還是你的未來裏,根本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