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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片場。
我戴着墨鏡,手拿大喇叭,坐在監視器後。
“各部門注意,這場戲是男主和女主的初遇,情緒給我拉滿!”
江嶼白穿着一身白襯衫,站在光影裏,乾淨得不像話。
他轉頭直直地看向我,眼神裏帶着試探。
我立刻低頭看劇本。
【看吧,心虛了!肯定是昨晚沒得逞!】
【抱走我們嶼白,櫻櫻馬上出場,真cp發糖時間到!】
“導演,我準備好了。”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沈櫻櫻穿着碎花裙,扎着雙馬尾,怯生生走到鏡頭前。
她就是彈幕口中的清純小白花女主。
“行,準備開拍。”我冷酷地揮手。
這場戲是沈櫻櫻崴腳,江嶼白英雄救美。
“Action!”
沈櫻櫻哎呀一聲,直直地朝江嶼白懷裏撲。
江嶼白下意識後退半步,虛扶了她一把。
【啊啊啊!嶼白哥哥好紳士!這是爲了不讓櫻櫻覺得被冒犯吧!】
【真愛就是剋制!他連碰都不捨得碰她一下,太好磕了!】
我拿起喇叭毫不留情地開噴。
“卡!沈櫻櫻,你那是崴腳嗎?你那是碰瓷!重來!”
沈櫻櫻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江嶼白。
結果江嶼白連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我面前。
“黎導,我剛纔的站位有問題嗎?”
他微微彎腰,湊得很近,身上又是那股柑橘香。
我嚇得往後一靠。
“沒問題,你站得很好,離我遠點。”
江嶼白眼神一暗。
“導演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我很專業,只談工作不談感情。”
我義正言辭地看着他,
“江嶼白,你很有潛力,好好拍戲,別整那些虛的。”
尤其是別跟女主聯合起來搞我!
江嶼白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突然笑了。
“好,我聽姐姐的。”
他轉身走回片場,背影挺拔。
【嗚嗚嗚,哥哥爲了事業太忍辱負重了!】
【櫻櫻別哭,哥哥心裏只有你!】
我看着彈幕,只覺得頭疼。
這日子沒法過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只要江嶼白出現在我三米之內,我立刻暴走。
“江嶼白,你的走位偏了,重拍!”
“江嶼白,你的眼神不夠深情,對着沈櫻櫻再來一遍!”
“江嶼白......”
我在片場化身噴火龍,逮着他就是一頓輸出。
全劇組的人都看出來我針對他。
這下不敢靠近我了吧!
連沈櫻櫻都跑來求情。
“黎導,嶼白他還是個新人,您別太嚴厲了......”
【櫻櫻太善良了!這就開始護夫了!好甜!】
【惡毒女導肯定是因愛生恨,得不到就毀掉!】
我冷笑。
“怎麼,你心疼了?”
沈櫻櫻臉一紅:“我......大家都是同事......”
“心疼就去教他演戲,別在我這兒礙眼。各部門準備,下一場!”
我揮揮手打發了她。
江嶼白站在不遠處,目光沉沉地看着這邊。
中午放飯,我窩在保姆車裏,對着寡淡的盒飯長吁短嘆。
車門突然被拉開。
江嶼白遞進來一個保溫盒。
“附近那家你最喜歡的蟹黃包,趁熱喫。”
他語氣自然,彷彿我們之間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警惕地看着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江嶼白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沒毒。黎導,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他靠在車門上,陽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看得我心跳漏了半拍。
【這女人又在勾引男主了!哥哥快跑!】
【他只是爲了給櫻櫻多爭取點戲份纔來討好她的,心疼。】
我猛地回神。
“放下包子,人趕緊走。”
江嶼白沒動,反而湊近了幾分。
“姐姐,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蠱惑的味道。
我後背一僵。
“胡說!我是導演,日理萬機,哪有空躲你!”
“那今晚的劇本研讀......”
“自己看!不懂問副導!”
我砰的關上車門,差點夾到他的鼻子。
車窗外,江嶼白站了很久才離開。
下午拍雨戲。
江嶼白和沈櫻櫻在雨中訣別。
水一落,江嶼白渾身溼透,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我不爭氣地嚥了口口水。
【哥哥的身材絕了!櫻櫻好有福氣!】
【這老女人眼睛都看直了,真噁心!】
我趕緊拿劇本擋住臉,強迫自己只看構圖。
“卡!過!”
我話音剛落,沈櫻櫻立刻拿着毛巾衝上去。
“嶼白,快擦擦,別感冒了。”
江嶼白避開她的手,拿過助理遞來的毛巾。
“謝謝,不用。”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朝我這邊走來。
我心裏警鈴大作,立刻站起身。
“副導,接下來的戲你盯着,我肚子疼!”
說完,我落荒而逃。
自然沒看到江嶼白停在原地,看我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