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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墓地的路上。
媽媽給妹妹買的蛋糕的香味飄蕩在車裏。
混合着媽媽一大早就起來做的糖醋排骨的味道。
甜的發膩。
路並不是很平坦。
顛簸的我頭有些昏沉。
我緊緊的抓着座椅,試圖讓自己舒服一些。
終於到了墓地。
還要上山。
爸爸將媽媽手裏的東西全部塞給了我。
“讓她拿着,她該的。”
我提着蛋糕,比曾經那個屬於我的蛋糕要重很多很多。
另一碗糖醋排骨也沉甸甸的。
還有很多五顏六色包裝袋的零食。
明明包裝袋那麼大。
幾包加一起卻出乎意料的輕。
上面的薯片圖片很誘人。
裏面的和照片一樣嗎?
我走的很慢。
爸爸走過來踢了我一腳。
“能不能走快點,你喫飯了,你妹妹還沒喫呢。”
我腳步趔趄了一下。
整個人向前倒去。
手裏的蛋糕眼看就要砸在地上,卻被人奪過去拎起。
是哥哥。
他皺着眉。
“怎麼幹甚麼都笨手笨腳的。”
我的胳膊被砂石磨破。
火辣辣的疼。
黏膩的感覺,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流血了。
我穿的黑衣服。
他們看不出其他顏色的。
哥哥見我不起身,不耐煩的朝我伸出手,好像是想拉我。
卻被我輕輕躲開了。
從地上爬起來後。
耳邊又傳來媽媽的斥責聲。
“排骨沒灑吧?”
“沒。”
哥哥站在一旁,手沒有收回去,他皺着眉,似乎在想甚麼。
我猜。
可能是在想,我怎麼變得更不討喜了吧。
在家裏。
自從我有記憶起。
爸爸就沒對我露過笑臉,而母親對我總有些嚴厲。
大人們總說我沉悶無趣。
而哥哥。
是唯一一個對我溫柔一些的人。
他會偷偷的塞給我好喫的糖。
我過生日時。
也會給我煮長壽麪。
“希望我們家小雨長命百歲。”
可我現在知道。
他是騙子。
比起希望我長命百歲,他更希望當初被救下的人是沈妙妙。
我捧着排骨碗的雙手愈發的緊。
書包裏的月光寶盒硌的我後背生疼。
可是我不敢哭。
因爲爸爸總說。
“你還有臉哭?死的是妹妹又不是你。”
然而此時到了妹妹的墓碑前。
爸爸看了我一眼。
忽然又猛踹了我一腳。
“喪良心的東西,你難不成是狼心狗肺?你妹妹都死了你一點眼淚都沒有?”
風吹過來。
吹掉了我一身的冷汗。
只剩下無盡的寒。
我緊抿着嘴。
明明膝蓋痛,胳膊痛,後背也痛。
可是我卻倔強的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流下來。
蛋糕店的老闆說過。
過生日。
是不可以哭的。
那樣幸福會被哭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