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都看向阿姐。
她臉色白得厲害，手指死死攥着帕子。
榮安公主的眼神也冷下來。
「爲何不行？」
阿姐張了張嘴，很快低下頭。
「暖閣裏有小郡主。她方纔受了驚，正在裏面換衣。男子搜查，恐怕不便。」
公主轉頭問身邊女官：
「宗姮在裏頭？」
女官遲疑了一下。
「回殿下，方纔小郡主確實說裙襬被茶水污了，去了暖閣。」
我看着阿姐。
她還在咬脣。
又是這一套。
把一切都放在女子名節上，叫旁人不敢搜，不敢問。
上一世，巡防營怕衝撞女眷，沒有搜暖閣。
宗珩換回男裝後再進門，正好撞見我袖中掉牌。
他們都乾淨了。
只有我髒。
我向榮安公主行禮。
「殿下，若小郡主在裏頭，便更該請女官進去看看。刺客混進後園，萬一傷了小郡主，誰擔得起？」
公主點頭。
「女官進去。」
阿姐跪下：
「殿下，小郡主身子一向弱，禁不得驚擾。」
我問她：
「阿姐怎麼知道小郡主此刻禁不得驚擾？」
她眼睫一顫。
「我與小郡主交好，當然知道。」
「方纔刺客一喊，阿姐第一件事是塞我腰牌。第二件事是護暖閣。小郡主知道了，一定很感動。」
這話說得直。
阿姐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
女官已經帶人走到暖閣前。
裏面傳來一點細微的響動。
寇明嶠按住刀柄，聲音沉穩：
「裏面的人，出來。」
沒有人應。
阿姐的眼淚忽然落下。
她朝我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照微，你非要這樣嗎？你明知道小郡主最怕被人看見狼狽模樣。」
我低頭看她的手。
上一世，就是這隻手把我推下去。
這一回，我慢慢掰開她的手指。
「阿姐，狼狽總比藏刺客好。」
她像被這句話嚇住。
女官推開暖閣門。
屏風後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驚呼。
榮安公主起身。
衆女眷都往後退了些。
我站在原地。
沒過多久，女官出來，臉色難看得嚇人。
她走到榮安公主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公主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請靖安王府的人來。」
阿姐一下癱坐在地。
我聽見身後有人倒吸氣。
寇明嶠問：
「殿下，裏頭是刺客？」
榮安公主看向暖閣。
「裏頭的人，男身。」
這四個字落下，花廳炸開。
阿姐捂住耳朵，哭着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
她話沒說完，自己便止住。
我垂眼看着她。
她險些又說錯。
暖閣裏的人被兩名女官扶出來。
那張臉與靖安王府小郡主宗姮一模一樣。
身上穿着鵝黃宮裙，髮髻卻散了半邊，脖頸處露出不該屬於女子的喉結。
有貴女嚇得尖叫。
也有人捂住嘴，往後退。
我看着那張臉，胸口慢慢冷下來。
上一世，我後來才知道小郡主早被送去和親。
宗珩的孿生妹妹宗姮，在我入世子府前一年便被靖安王府祕密送去北戎。
留在京裏的，是宗珩本人。
他借妹妹身份出入女眷宴，見阿姐，傳信，避開耳目。
我嫁給他後，他還說我毀了他和阿姐的緣分。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我那晚也是被推進泥裏的。
宗珩被扶出暖閣時，目光落到我身上。
那一眼很冷。
我迎着他的目光，輕聲道：
「宗世子，換衣換得挺快。」
【截斷截斷截斷】
他臉色驟變。
花廳裏所有人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穿着女裝、藏在暖閣的人，就是方纔還該在外院議事的靖安王府世子宗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