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我幾乎是被保鏢半拖半拽着弄進了大廳。
門剛一打開，婆婆霍雲貞的聲音就尖銳地傳了過來。
“哎喲，丟人現眼的東西終於捨得回來了？”
她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燕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己生不出帶把的就算了，連個賠錢貨都看不住。現在還在外面大街上撒潑，靳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
我要去唸唸的房間。
我要找到念念的出生證明，找到她的相冊，我要去報警，我要去告江晚吟！
“你給我站住！”
霍雲貞重重地將燕窩碗砸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還往樓上跑甚麼？那死丫頭的東西，我早就讓人扔出去了！”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轉過身，死死盯着她。
“你說甚麼？”
“你聾了嗎？”
霍雲貞站起身，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人都丟了三天了，留着那些破爛幹甚麼？看着就晦氣！我已經讓張媽把她的衣服玩具全都扔進垃圾站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渾身發抖，衝過去一把揪住霍雲貞的衣領。
“你憑甚麼扔我女兒的東西！憑甚麼！”
那是念念留在這個家裏唯一的痕跡！
“你瘋了！快放開我！”
霍雲貞被我嚇了一跳，拼命拍打我的手。
“霆驍！你快看看你娶的這個潑婦，她要S了我啊！”
靳霆驍從門外走進來，眉頭緊鎖。
他大步上前，一把鉗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甩開。
“沈清硯，你適可而止！”
我被甩得撞在沙發靠背上，腰部一陣劇痛。
“我適可而止？”
我慘笑出聲，指着霍雲貞。
“你問問你媽做了甚麼！她把念念的東西全扔了！你們是不是都巴不得念念永遠回不來！”
靳霆驍冷冷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扔了就扔了，反正那些東西也用不上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看去，文件上赫然寫着四個大字——
《收養協議》。
被收養人：江初。
“你甚麼意思？”
我顫抖着手，指着那份文件。
“晚吟一個人帶着初初不容易，初初又乖巧懂事。”
靳霆驍的語氣理所當然。
“既然念念已經找不回來了，我們靳家也不能絕後。我決定正式收養初初，以後，她就是靳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你休想！”
我抓起那份協議，當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念念還沒有死！她就在江晚吟手裏！那個江初就是念念！”
靳霆驍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沈清硯，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他咬牙切齒地看着我。
“初初的出生證明、戶口本，清清楚楚寫着她是江晚吟的女兒！你憑甚麼說她是靳念？”
“就憑她那張臉！”
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長得像就是你女兒？天下哪有這麼可笑的邏輯！”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我呼吸開始困難，臉色漲得通紅。
霍雲貞在一旁冷笑。
“霆驍，跟這瘋婆子費甚麼話。晚吟可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家世清白，初初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歡。不像這個不下蛋的母雞，生個丫頭片子還當成寶。”
“你聽好了。”
靳霆驍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如淬了毒的冰刃。
“這份協議，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明天，我會帶初初去辦手續，把她的名字落到我們家戶口本上。”
“如果你再敢去打擾晚吟母女，我就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他猛地鬆開手。
我失去支撐，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靳霆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踏出這個家門半步。”
他轉頭看向張媽。
“把太太的手機沒收，把大門鎖死。她要是跑了，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說完，他扯了扯領帶，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樓。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砸落。
三天前，靳霆驍主動提出要帶念念去遊樂園。
那是他半年來第一次陪孩子。
我以爲他終於良心發現，想要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可短短兩個小時後，他就打來電話，語氣敷衍地說念念不見了。
我發瘋一樣趕到遊樂園，查監控，問路人。
監控顯示，靳霆驍爲了接一個電話，把念念一個人留在長椅上，自己走到十幾米外的地方抽菸。
那個電話，打了整整半個小時。
等他回過頭時，念念已經不見了。
我當時質問他，到底在跟誰打電話，連看一眼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是煩躁地說公司有急事。
現在我全明白了。
那個電話，是江晚吟打來的吧。
爲了他的白月光，他連親生女兒的死活都不顧。
甚至在女兒失蹤後，迫不及待地把那個女人的孩子帶進家門。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霍雲貞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
“別裝死了，起來把地拖乾淨。明天晚吟要帶初初過來認門，別弄髒了她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