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在這個城市獨自打拼六年,終於坐上了項目總監的位子。
漲薪通知到賬那天晚上,舍友秦漫請我"慶祝"。
她點了一桌子菜,最後把收款碼推到我面前:
"今天你的好日子,總不能讓我這個窮人買單吧?"
我笑着掃了碼,但第二天家裏直接多了一臺空氣炸鍋。
"用你的信用卡免息分期買的哈,反正你也用得到。"
第三天更過分,快遞堆滿了玄關。
全是她的東西,寫的卻是我的收貨地址和付款方式。
我去找她,她窩在沙發上敷着面膜,拿手機拍了拍我:
"別這麼小氣嘛,你看你升職前咱倆一起喫泡麪的時候多好。"
"哦對了,下個月房租你多承擔兩千吧,你現在又不差這點。"
"人不能有了錢就忘本啊姐妹。"
她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我倆去年的合照,文案寫着:
"有些人啊,升了職就不認窮朋友了,寒心。"
八分鐘,四十七個贊,二十條評論,清一色站她。
我沒有去評論區解釋一個字。
關掉朋友圈,打開了搬家公司的小程序。
畢竟我新租的公寓鑰匙,昨天就到手了。
......
"方清韻,你搬家公司約的幾點?"
秦漫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着一種我熟悉的、懶洋洋的腔調。
我拎着紙箱從房間出來,看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舉着手機在錄視頻。
鏡頭正對着我。
"關一下。"我說。
"別緊張嘛,我就記錄一下咱倆分別的時刻。"
她把手機翻轉過來給我看屏幕,抖音直播間左上角跳着一百多個在線人數。
"你在直播?"
"對啊,大家都想看看,是甚麼樣的人升了職就急着跟窮朋友劃清界限。"
彈幕刷得很快。
【這就是現實,有錢了就翻臉】
【姐妹別難過,這種人不值得】
【搬吧搬吧,看她以後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室友?】
我把紙箱放下,看着她。
"秦漫,把直播關了。"
"爲甚麼?你做的事見不得人?"
她笑着把手機架在茶几上,對準我的方向。
"你看看評論區,大家都覺得你過分。咱們合租三年,我哪次不是把你當親姐妹?你漲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搬走,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三天前就告訴你了。"
"告訴我甚麼?你說'我可能要搬出去',可能,懂嗎?我以爲你在開玩笑。"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把手機舉到我倆中間。
"來,跟直播間的朋友們說說,你爲甚麼要搬?是不是嫌我窮?"
我伸手按下了她的手機屏幕。
"秦漫,你信用卡的事我沒追究,快遞的錢我也沒讓你還,房租的事我更沒跟你吵。我只是搬走,不想繼續住了。"
她把手機從我手裏抽走,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委屈,是一種被戳破後的惱怒。
"方清韻,你甚麼意思?你在暗示我佔你便宜?"
"我沒暗示,我在陳述。"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有本事把話說清楚!我用了你多少錢?空氣炸鍋一千二,快遞加起來不到三千,你一個月工資兩萬多,這點錢你也計較?"
門鈴響了。
搬家公司的人到了。
我沒有回答她,轉身去開門。
兩個穿藍色工服的師傅站在外面,我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房間。
"那間,所有紙箱和行李箱,麻煩搬下去。"
秦漫跟到門口,聲音更大了。
"你走可以,但話得說清楚!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別人說我蹭你的錢了?你朋友圈發那條'獨處是最好的充電',是不是在內涵我?"
搬家師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彎腰搬起第一個紙箱。
秦漫拿着手機追過來,鏡頭懟着搬家師傅的臉。
"師傅,你評評理,一個人升了職就嫌棄室友,這種人你怎麼看?"
師傅側過身避開鏡頭,看了我一眼。
我搖了搖頭,示意不用搭理。
秦漫還在說。
"方清韻,你今天走了,我下個月房租怎麼辦?這房子五千八一個月,我一個人怎麼付得起?"
"合同是各付各的,你的那份從來都是兩千九。"
"可是你之前答應過幫我分擔!"
"我沒答應。你說讓我多出兩千,我當時沒有回答你。"
她愣了一秒,隨即把手機湊到更近的位置。
"行,方清韻,你夠狠。你今天就這麼走了,以後別後悔。"
我拎起最後一個手提袋,站在門口看着她。
"秦漫,你的直播間還開着,把我的臉打上馬賽克,不然我會走法律程序。"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轉身進了電梯。
手機震動不停,打開一看,是秦漫在朋友圈發了新一條動態。
配圖是我們客廳的空曠角落,文案寫着:"她真的搬走了。三年的感情說斷就斷。有些人的心,大概是石頭做的。"
底下已經有十幾條評論。
【抱抱漫漫,你值得更好的】
【這種人遲早會後悔的】
我關掉屏幕,對搬家師傅說了新公寓的地址。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秦漫發來的微信。
只有一句話:"你走了,我的房租差額你得補給我,不然我找中介告你違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