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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薇是太子宇文越的一把刀。
爲他幾乎拼了命,才換來了做太子妃的承諾。
可就在燕明薇清除亂黨餘孽,即將斬S顧月盈時。
宇文越迅速握住了刀刃,鮮血淋漓也不放手。
“明薇,顧家雖有罪,然月盈無罪。”
“孤會向父皇求一道旨意,娶月盈爲側妃,保她安虞。”
這番話一出口。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不知道,正是因爲顧月盈的父親通敵叛國。
才導致燕明薇的父兄戰死沙場。
她們二人之間,隔着血海深仇。
可現在,太子不僅要保顧月盈,還要娶她進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燕明薇身上。
猜她會反駁,會抗旨。
然後揮劍斬下這顆頭顱。
然而,燕明薇只是沉默了幾秒,就乖乖收劍入鞘。
“遵命。”
兩個字。
乾脆利落。
讓衆人瞠目結舌。
費解上京這位最強女將,何時這麼好說話了?
宇文越面色如常,甚至還微微頷首。
可只有燕明薇知道,宇文越此刻心底十分意外。
因爲就在前一天夜裏。
燕明薇忽然能聽見宇文越的心聲了。
【明天明薇就要去處理顧家餘孽了。】
【可孤和月盈青梅竹馬,孤不想她死。】
【更何況,月盈手裏有她父親藏的那份邊防圖。】
【只要得到那個,孤就能收復邊疆,永固太子之位。】
【希望明薇能安分一點,不然孤是不會告訴她,她弟弟的下落的。】
燕明薇起初聽到那個聲音時,以爲自己癔症了。
可直到宇文越在心裏提及“弟弟”二字。
燕明薇才猛然意識到。
這個心聲是真的。
因爲她的弟弟燕明決消失前。
最後見的人,就是宇文越。
這些年,宇文越一直對她說。
局勢動盪,只有清除所有的亂臣賊子後。
燕明決才能平安歸來。
她信了。
一等就是五年。
但沒想到,如今爲了顧月盈。
宇文越竟然不惜違背諾言,用弟弟的下落來威脅她。
燕明薇扯出一絲苦笑。
所以現在,她不敢賭。
她必須聽宇文越的命令。
哪怕他口是心非。
思及此,燕明薇退後一步,主動提議:
“殿下,您和顧小姐青梅竹馬,光是側妃,有些委屈她了。”
“臣女願讓出正妃之位,給顧小姐。”
顧月盈原本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顧月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
“燕姐姐,這是真的嗎?”
“你真的願意把正妃之位讓給我?”
燕明薇沒有看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
這樣的話,不僅沒有忤逆宇文越。
還成全了他和顧月盈的兩小無猜之情。
想必他會更高興吧。
然而,燕明薇話音剛落,耳邊又響起了那道心聲。
【明薇這是做甚麼?爲甚麼要把正妃的位置讓出去?】
【她難道不喜歡孤了嗎?】
【還是說,她在喫醋。】
【可孤是太子,絕不可能向一個女人低頭。】
燕明薇蹙眉。
宇文越是甚麼意思?
難道......他很希望我是他的正妃?
還沒來得及表現,就被宇文越接下來的話,澆了一盆冷水。
“明薇,月盈入東宮後,諸事生疏。”
“你既已讓出正妃之位,便當好生輔佐她,莫要讓她受了委屈。”
燕明薇站在原地,垂眸應道:
“臣女遵命。”
宇文越聽着她那副平靜無波的語氣。
心裏沒來由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指,面上卻不動聲色,又補了一句:
“往後見了月盈,記得行禮。”
“你雖是將門出身,也該懂得尊卑有別。”
這話說得極重。
連一旁的侍衛都忍不住偷偷覷了燕明薇一眼。
可燕明薇聲音平靜:
“臣女明白。”
“臣女定當以太子妃爲尊,不敢僭越。”
宇文越聽見這句話,心底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他認識燕明薇這麼多年。
太清楚她的性子了。
張揚,鋒利,寧折不彎。
他預想過今日護下顧月盈時,她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會摔劍,會抗旨,會紅着眼睛質問他。
顧月盈的父親害死了她的父兄。
宇文越憑甚麼還要護着仇人的女兒?
宇文越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
可燕明薇卻聽話地收起了劍,還主動讓出正妃之位。
這副樣子,反倒讓他捉摸不透了。
但現在,當着這麼多人的面。
宇文越是絕不可能低頭的。
他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隨後攜着顧月盈的手轉身離去。
路過燕明薇時。
燕明薇能聽到宇文越格外憤懣的心聲。
【她今日怎麼這般聽話?!】
【往常讓她往東,她偏要往西,非要跟孤頂幾句嘴才甘心。】
【今日讓她讓出正妃之位,她讓了;讓她給月盈行禮,她也應了。】
【她到底在打甚麼算盤?難道她真的不在乎了?】
燕明薇聽着那道心聲隨着宇文越的腳步漸漸遠去。
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在乎?
她當然在乎。
可她更在乎弟弟的性命。
燕明薇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經空蕩蕩的院門。
在心裏輕輕說了一句:
一生一世一雙人。
宇文越,你做不到。
我就只能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