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妻子因爲我不給她弟弟出錢填賭債,和我冷戰三個月了。

今天我突然被銀行告知,逾期了兩百萬的貸款。

幾乎是瞬間我就想到了妻子。

她有充足的動機,也有獲得我證件的能力。

攥着那張被冷汗浸得發皺的徵信報告,我悶頭往家衝。

滿腦子都是攤牌的狠話。

可電梯升到一半,我猛地僵住。

不對,我太瞭解她了。

她是連買菜都要跟攤主還價五毛錢、多花一毛錢都跟要命似的女人。

真要偷着貸款填窟窿,只會不多不少貸八十萬。

何必多背一百二十萬,把自己也拖進深淵?

一個寒透脊背的念頭劈下來。

有人算準了我們夫妻冷戰這三個月,精準下刀。

......

電梯門開的瞬間,沈玉瓊站在玄關,手裏拎着一袋垃圾,看見我的表情,嘴角往下一撇。

我攥着那張徵信報告的手藏在包裏,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你今天出門了?”我儘量讓語氣平淡。

“倒垃圾也要跟你報備?”她冷哼一聲,側身讓開門口,跟我擦肩而過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三個月了,這個女人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冰櫃裏掏出來的。

我站在客廳中間,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理智告訴我不是她,但那兩百萬的窟窿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

“沈玉瓊。”

她在鞋櫃前換拖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的證件,你動過沒有?”

“甚麼證件?”

“身份證,戶口本,房產證。所有的。”

她直起腰,終於正眼看我,眼睛裏帶着一種被冒犯的怒意。

“顧遠舟,你甚麼意思?”

“你就回答我,動沒動過。”

“我動你證件幹甚麼?”她把拖鞋往地上一甩,聲音升高了,“我說了多少遍,我弟的事我自己想辦法,用不着你施捨。三個月了你還揪着不放?”

她的反應太自然了。

那種憋了三個月的窩火和委屈,不是裝得出來的。

我幾乎可以確定,她不知道那兩百萬的事。

但我不能告訴她。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有人精準下刀,那對方一定在盯着我們。

我和沈玉瓊之間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沒甚麼意思。”我把話咽回去,轉身往臥室走。

“站住。”

她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你今天怎麼回事?臉色那麼難看,跟誰欠你二百萬似的。”

我的腳步頓住了。

背對着她,我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那句“還真有人欠我二百萬”吞了下去。

“加班累的。”

“你!”

“我先洗澡。”

我關上臥室門,把徵信報告鋪在牀上,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

貸款發放日期,十一月三日。

那天我在幹甚麼?

我翻開手機日曆。十一月三日,週五,公司季度述職。

我在臺上做了兩個小時的PPT彙報,全程有視頻留檔。

也就是說,那天有人拿着我的證件,頂着我的名字,從銀行搬走了兩百萬。

而我站在百人會議室的聚光燈下,對此一無所知。

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

是許明遠。

我們的共同好友,也是我和沈玉瓊的大學同學。

“遠舟,最近怎麼樣啊?好久沒聚了,週末有空出來坐坐唄。”

我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是少數知道我和沈玉瓊冷戰的人之一。

上個月他來家裏坐,我去衛生間的那幾分鐘,他一個人待在客廳。

而我的證件,就鎖在客廳電視櫃第二個抽屜裏。

鑰匙插在鎖上。

一個荒唐的念頭掠過腦海,我使勁搖了搖頭。

不可能。

許明遠跟我十年的交情,上學那會兒我打球扭了腳,是他揹着我去的校醫院。

我一定是被這兩百萬嚇得疑神疑鬼了。

“好啊,週六?”我回了一條消息,放下手機。

門外傳來沈玉瓊開冰箱的聲音,然後是易拉罐拉環崩開的脆響。

隔着一道門,我們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重新拿起徵信報告,目光落在貸款經辦銀行那一欄。

明天,我得去這家銀行,調出當天的監控。

我要看看,是誰頂着我的臉,簽下了那兩百萬的賣身契。

手機又震了。

許明遠發來一個表情包,咧嘴笑的柴犬豎着大拇指。

緊跟着一句:“對了,你和玉瓊還在冷戰呢?要不要我幫你們說和?”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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