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這方圓百里治病救人的造夢師。

表面身份是個尋常草藥郎中,背地裏卻仗着入夢春術,專治女人性冷淡。

這年代風氣緊,我這手藝絕不敢聲張。

她們在幻境裏久旱逢甘霖,我便順道汲取些散落的香汗來強健自身。

若是遇上漂亮的,我倒也樂意親自下場,在夢裏陪對方痛痛快快地折騰一番。

“成事了,醒後別忘了把剩下的診費塞到村東頭老槐樹的樹洞裏!”

我揉着酸困的脖頸,剛把鄰村一個空房多年的俏寡婦從夢境裏攆出去。

還沒等我喝口涼水歇歇乏,破木門忽地被人叩響了兩聲。

一張大團結連帶着個摺疊的牛皮紙條,順着門縫硬塞了進來。

“急症,同性戀,能接就來。”

藉着煤油燈如豆的光亮,我看清了那剛勁有力的鋼筆字,驚得險些從炕沿上栽下去。

這筆跡我閉着眼都能認出來。

竟是我那高不可攀的小姨。

......

我嚥了口唾沫,一把攥緊了鈔票和字條,這樁天大的買賣我接定了。

“藥到病除,治不好分文不取!”

我刻意壓低嗓門朝門外吼了一嗓子,聽着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玉芝,我爺爺在大饑荒年代收養的閨女,如今是縣城鞋廠裏說一不二的鐵娘子。

更要命的是,她是個喜歡女人的同性戀。

這事兒在陳家是個半公開的祕密,老爺子當年打斷了兩根柺杖也沒能逼她嫁人,全家人對她這離經叛道的性子根本毫無辦法。

可我這個陳家的獨苗外甥,卻從小就滿心滿眼都是她,即便知道她只喜歡女人,也早把整顆心都撲了上去。

既然她今晚隱姓埋名親自遞了帖子,那我就算拼了命也得試試。

我翻身下地,點燃安神香,意念循着紙條上殘留的微弱氣息,我對着小姨造夢。

順利入夢,引夢術就會自動將我幻化成她潛意識裏最渴望的女子的模樣,保管讓她情難自禁。

一陣天旋地轉後,雙腳終於踩到了實處。

睜眼四下一打量,居然是鞋廠那間常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倉庫。

真瞧不出,平日裏冷若冰霜的沈廠長,心底惦記的幽會地兒竟如此狂野。

我循着陣陣粗重的喘息聲摸索向前。

沈玉芝正背靠着高高堆起的棉花包,眼尾暈着一抹極其罕見的緋色。

我低頭瞅了一眼自己幻化出的玲瓏身段,穿着一件領口微敞的碎花襯衣,搖曳生姿地走近,將她死死抵在我和粗布麻袋之間。

“沈廠長,等急了吧?”

我伸出柔軟的指尖,挑起她胸前垂落的一根麻花辮,在手裏繞着圈,逼着她抬眸看我。

另一隻手順勢挑開她的襯衫的紐扣,溫熱的指腹在她白皙的鎖骨處來回勾勒。

沈玉芝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竟然沒有推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這張虛構出的漂亮臉蛋,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拉斷的弦。

“怎麼成了啞巴?”

我大着膽子繼續貼近,大腿刻意擦過她的布褲邊緣。

“平時在車間裏訓工人不是挺威風的麼?”

“怎麼到了這會兒......連碰我一下的膽子都沒了?”

“別惹火。”她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她抬手攥住我的手腕,卻輕飄飄的沒用半點力氣,倒像是在極力忍耐着甚麼。

“我就惹了,你待如何?”

我稍稍踮腳,湊過去張嘴輕咬住她的耳垂,溼潤的舌尖順着她纖長的脖頸一路往下滑弄。

纖細的手掌在她寬闊的脊背上寸寸遊走,故意用指甲刮擦出幾道顯眼的紅印子。

這種仗着幻境肆意輕薄她的滋味,叫我興奮得血液直衝頭頂。

沈玉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雙手緊緊攥成拳,脊背用力抵着身後的麻袋。

她闔上雙眸,由着我像條蛇似的纏在她身上四處點火,她仰起脖頸,喉嚨深處溢出一絲痛苦又舒爽的悶哼,生生受着這份煎熬。

我靜下心來等。

等她身體最真實的反饋。

然而,五個數過去了。

十個數過去了。

她明明已經被撩撥得汗水順着鬢角直往下淌。

可我們緊緊相貼的位置,卻宛如一潭死水,毫無半點動情該有的溼潤反應。

見鬼了?情緒都到位成這樣了,難不成您這身體機能是真的徹底壞死了?

我不信這個邪,指尖順着她平坦的小腹還要繼續往下探。

就在我即將觸碰到最後那道防線時,沈玉芝驟然睜開了雙眼。

“滾!”

她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巨大的蠻力,狠狠將我推搡開來,我後背猛地撞上旁邊的水泥柱,疼得眼冒金星。

整個幻境因爲她情緒的崩盤開始劇烈搖晃。

她正在強行衝破夢境。

我暗罵了一聲,趕忙掐斷了術法退回現實。

在土炕上猛地驚醒,我捂着撞疼的後背大口喘息。

沈玉芝這狀況實在蹊蹺,心理明明已經投降了,生理上卻乾澀得像塊旱地。

這心結到底得有多深?

次日清晨,破舊的木門縫裏又被人塞進了一張巴掌大的字條,上面冷冰冰地寫着三個字:“沒感覺。”

我死死盯着這三個字,無名火直衝腦門。

老子在夢裏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你閉着眼享受半天,現在抹乾抹淨說沒感覺?

根本就是你自己身子有毛病!

我咬着牙把那紙條撕了個粉碎。

“沈廠長您把心放肚子裏,明晚給您換一劑猛藥。保管讓您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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