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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鄉村氣溫悶熱。
我趁着鏡頭沒掃過來,躲進洗手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媽媽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手心朝上的人,哪天別人不想給了,你就甚麼都沒了。”
曾經那個肆無忌憚的小作精,終於要學會長大了。
我不想被所有人討厭,我不想被逼着跳樓死去。
我必須比葉初夏更懂事。
節目組安排的任務是清理院子裏的雜物和清洗全劇組的餐具。
往常這種活,陸家連傭人都不忍心讓我看一眼。
此刻,葉初夏正站在水槽邊,踩着小板凳費力地洗着碗。
陸時洲在一旁貼心地遞着乾毛巾。
“初夏真能幹,這麼小就知道幫大人的忙了。”
男人的誇讚聲伴隨着彈幕上的誇獎,刺痛了我。
爲了證明我也能幹活,爲了不被徹底拋棄。
我深吸一口氣,邁着步子走過去。
“我來幫忙洗盤子吧。”
細嫩的手指剛剛碰觸到沾滿洗潔精的陶瓷邊緣。
“啪啦”一聲脆響。
昂貴的瓷盤砸在青石板上,瞬間四分五裂。
空氣彷彿凝固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收拾!”
我慌亂地蹲下身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
“妹妹別碰,小心劃傷,我來幫你!”
葉初夏驚呼着撲了過來。
我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就聽見一聲淒厲的尖叫。
鮮血順着葉初夏白皙的手背流了下來,那道傷口深得有些嚇人。
“初夏!”
伴隨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哥陸靳言和三哥陸星沉從屋內衝出。
三哥一把將我推開。
我跌坐在滿地的碎瓷片中。
一陣尖銳的刺痛。
一塊尖銳的碎瓷深深扎進了我的手掌,血流如注。
但沒有一個人把目光分給我,哪怕一秒。
他們全部圍攏在那個哭泣的表姐身邊,臉上寫滿了焦急與心疼。
“陸音音!你到底在幹甚麼?”
大哥轉過頭,盯着我。
“你甚麼都不會做,就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是嗎?!”
我看着那雙冰冷的眼眸,又看了看自己不斷湧出鮮血的掌心。
極度的恐懼擊垮了我內心。
我的膝蓋彎曲,重重磕在那些殘留的碎瓷片上。
“對不起,是我笨。”
“我再也不敢了。”
大哥陸靳言看着那個瘋狂磕頭的小女孩。
他的深邃的瞳孔收縮。
他猛地背過身去。
“把這裏打掃乾淨,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副樣子。”
他丟下這句話,抱起葉初夏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現場。
二哥和三哥緊緊跟上。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回頭看我一眼。
【太惡毒了!居然故意傷害初夏妹妹!】
【這種心理扭曲的豪門千金就該去死!】
彈幕又在不斷閃爍。
我用那隻還在流血的手,一片一片將碎瓷撿起。
每一滴落下的血,都在嘲笑我曾經的天真。
監控盲區的醫療室內。
大哥陸靳言把葉初夏交給隨行醫生後,轉身衝進了洗手間。
他看着鏡子裏那個冷血無情的自己。
毫無預兆地,一拳重重砸在鏡面上。
“還有多久......”
倚在門外的三哥陸星沉點燃了一根菸,手指卻抖得不成樣子。
“不能心軟......”
“如果現在心軟,我們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